夏之晚一勺一勺地喂洛悬吃鸡蛋羹,少女银发垂落,又?被夏之晚温柔地撩起。

    其他人也跟着微笑,偶尔有人善意地起哄,还故意争抢着要过来喂洛悬吃饭。

    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洛悬几乎在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经?历过。

    盛放的鲜花旁,洛悬漂亮脆弱的脸庞清澈透明,明明病中虚弱,可笼在少女身上的光,好比星辰璀璨。

    此时的洛悬好像很轻松快乐的样子,与她见过的洛悬并不一样。

    结婚的那一年里,她甚至没有问过小悬,你快乐吗?

    时至今日,或许能得到出答案,宁一卿并不能令洛悬快乐了。

    她站在暗处默默地看着,自?己应该感谢这些人,她们给?予病中的洛悬陪伴、欢笑,这些都是她没做到的。

    所以,洛悬也对着她们笑了,就算那样的笑容,从?前只有自?己见过,但现?在也不单单属于?自?己了。

    好像从?特?别的、特?殊的人,转为了普通的、平凡的、无?所谓的。

    于?是,心里慢慢的有什么东西在坍塌,某种她一直恪守的、从?未越矩的戒律原则。

    如烈火燃烧,撕扯着她的理智、她的教养、她的道德以及底线。

    其实,她应该理智地放下这一段似是而非的感情,明明已经?狠心赶走只会纠缠牵绊自?己的小孩。

    作出选择,为什么要犹豫和后悔?

    在和洛悬离婚前、在订婚前,甚至在订婚时,她都有过犹豫,但都强制压了下去。

    怎么会越来越无?法压制,如汹涌的山海,让她飘摇,让她迷惘。

    在她的观念里,从?不认为感情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为一个人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是最不合理,最无?聊,也是最不符合投资逻辑的事。

    感情没什么重要的,过几天、几个月、几年就能忘个干净,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可为什么午夜梦境,身处荒野,于?惊惧于?游移不定,心中空洞,荒芜至极的人会是自?己。

    她以为洛悬是个乖乖的小孩,有点倔强叛逆,笨得可爱,似乎不讨人喜欢,也离不开?自?己。

    原来,她认为的倔小孩,也有这样被众人宠爱、璀璨夺目的时候。

    远比她想象中的更耀眼?。

    也许,她一开?始就想错了,她以为离不开?自?己的小孩,在被赶走那天痛哭过,声?嘶力竭地悲伤过。

    哭完后,就能找到另一个爱护倔小孩的人。

    她可能真的错了,错得离谱。

    心口涌上无?法解释的疲倦,心脏空洞乏力地跳动,她被名为嫉妒的烈火裹缠。

    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嫉妒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只要心中有一点火星似的不悦,就会催动着幻化燎原。

    悬在万劫不复的崖上。

    宁一卿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蓝乐然?望着失魂落魄的女人,轻声?提醒她下午还有会议,这才令她如梦初醒。

    “宁董怎么在百忙之中,亲自?抽空过来了?”夏之晚不经?意回头,看见病房外西装加身,矜雅贵重的女人,正提着玉瓷餐盒,眸色晦沉。

    “我来看小悬,”宁一卿神色平静,与在场的三位富家小姐打过招呼。

    “宁董好,真巧啊会在这儿遇到。”

    “宁董,您怎么会过来,好惊喜。”

    富家千金们见到宁一卿时,纷纷感到不自?在起来,并不是害怕宁一卿,而是在天然?绝妙的尊贵下,有一种不自?觉地敬,担心自?己打搅冲撞到什么。

    “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过来,“三位富家小姐不约而同地道别,急匆匆地离开?病房,但还不忘和洛悬打招呼,“悬悬,我们下次再来,你教我们木雕哦。”

    期间还夹杂着“宁董是不是认识悬悬”,“糟糕,宁董不会是被悬悬拒绝后,现?在来死缠烂打吧”,“不会吧,我都准备拿下悬悬了,结果是跟宁董抢alpha,我不活了”,等惊讶的话语。

    秦拾意完全没想到宁一卿会过来,连忙打起圆场,高兴地说:

    “一卿,来来来,过来尝尝之晚的手艺,洛悬吃过爱得不行,天天嚷着要吃。所以只能辛苦之晚了。”

    闻言,敏锐察觉到宁一卿的不悦,夏之晚面色古怪地喵了眼?秦拾意,这人不是宁一卿的好友吗?

    怎么做到每句话都能扎在总裁心上的。

    病房里一片寂静,洛悬漱过口后,阖眼?转过身朝向窗户,侧脸锋利瓷白,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宁一卿手里提着的餐盒,仿佛成了不合时宜的突兀之物,她静静望着洛悬,却只能收获少女沉默抵抗的背影。

    “洛悬,你说是不是啊,之晚做的饭超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