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大概率是没多伤心的吧,毕竟那只是洛悬而?已。

    对世界上很少的人来说,洛悬很重要,但对世界上大多数人来说,连洛悬是谁都不知道。

    宁一卿不曾真正了?解过洛悬,又怎么有资格真正为?洛悬伤心呢?

    “宁董是怎样的人,我想只有您未来的妻子清楚,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管中窥豹,最终只能贻笑大方。对了?,洛家人刚才都来过了?,离开得很快,生怕沾了?晦气。”

    夏之晚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阴阳怪气,但她就是忍不住。

    洛悬那个小孩叛逆彻底,敢爱敢恨,能够一笑泯恩仇,做到不在乎宁一卿。

    她做不到,她就是想看到宁一卿难受。

    不过,连死亡都触动不了?宁一卿半分,这人又真的在乎什么。

    “那么,您请离开吧,不要再来了?,悬悬并不想见到你。”

    夏之晚说。

    转身的时候,女人速度匀缓优雅,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夏之晚目光冷硬地看着,忽然看见女人于墨黑长?发间,露出?一截素白的侧脸,如浸透水墨的清月。

    “她们?算不上小悬真正的家人。”

    “可?是你也算不上,你和洛家人没什么区别?,”夏之晚幽幽地说。

    “夏小姐,我真的没机会见小悬一面吗?”

    她看不清女人眼中的神?色,仅能从声音里窥见几分艰涩,甚至枯槁的语调。

    “嗯,她走之前说过,你和她,死生不复相?见。”

    这句话算不得她杜撰,昨夜的洛悬,苍白着一张脸,说过这样的念白:“幸运的话,我和她死生都不会再见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宁一卿面色不善,指骨用力到青白。

    “去火葬场里见吧,幸运的话,你还能见一见她的骨灰。”夏之晚唇角微扬,笑得有些残忍,“地址我一会发到您的手?机里。”

    “多谢。”

    短短两个字,女人离开的背影,纤细僵硬,像一尊美丽的雕像。

    坐在车里,宁一卿用热毛巾擦干净手?,看着眼前的推理小说,迟迟没有翻动书页。

    “乐然,派人查夏恩私人医院今天的车辆出?行?情况。”

    蓝乐然皱眉,“宁总,您这是担心夏小姐搞了?什么猫腻吗?这种医院私密性?很好的。”

    “小悬,绝不会轻易离开的,小悬肯定会等着我,不会……不会的。”

    “您的意思是,洛悬小姐是假死,故意想逃开您?”

    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蓝乐然急忙闭嘴,却发现女人并没有追究,反而?疲倦地阖上眼,那般脆弱无力。

    原来,一遇上洛悬,宁总便会这样力不从心。

    也行?,可?能宁总并非所有人认为?的那般……冷血薄情。

    只能说她对宁一卿的了?解,始终停留在冰山一角的层面,其他人又未尝不是。

    “还有,让一心过来见我。”

    蓝乐然愣了?一瞬,“您是说让二小姐过来?”

    她知道宁一心刚回来不久,正四处玩乐,所以宁总这是要让自己妹妹,帮忙一起找洛悬?

    “嗯,让她到公司来。”

    宁一心过来的时候,宁一卿恰好收到夏之晚发来的火葬场地址,年轻的alpha一路跑进办公室,轻轻地说道:

    “姐,我刚从家里过来,爷爷说他现在要来公司开会,让你做好准备。”

    “告诉爷爷我没有时间。”宁一卿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飘忽但笃定。

    “可?是……好像是很重要的会议,”宁一心走到办公桌前,低声说,“好像有关董事会的一些任命和决策,你作为?执行?董事必须在场”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让他们?更改时间,”宁一卿唇瓣失了?颜色,面色如霜,眼角却是红的。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宁一心嗫嚅着开口:“姐,你……节哀顺变,别?太伤神?。”

    “一心,你也相?信小悬离开了?吗?”

    宁一心此刻心跳如鼓,斟酌好久,才慢慢地说:

    “死亡这件事还分真假吗?我觉得洛悬不像一个会拿死亡开玩笑的人,她的作品都很有力量,对抗死亡的力量,她不是轻易对死亡妥协的人。”

    “不会轻易妥协?”宁一卿握着文件的手?,无意识将它们?揉皱。

    “是啊,姐,你应该很了?解她吧?”

    犹如诛心之语钻进心脏,宁一卿呼吸微窒,过了?很久,墨色眼瞳迷蒙着说:“我有事先出?去了?。”

    “姐,你做什么去啊?”宁一心急忙拉住人,手?心微微出?汗。

    “去看看小悬,不知道她会不会冷。”

    “你……你不能不管公司啊,”猝不及防瞥见女人眸中的痛色,宁一心咬咬牙继续说道,“公司不能没有宁一卿,姐,要不我替你去吧,我会把情况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