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你没事吧,病好点了?吗?”

    秦拾意不敢相?信,往日贵气天然、优雅清矜的女人,怎么会有一种虚弱到令人不敢直视的感觉,像是什么被打碎了?。

    “我没事,是她们?大惊小怪。”

    女人垂眸笑笑,自知可?能惊到了?好友。

    这些天,她感觉陷入一个透明的气泡里,听不太清声音,也看不清楚东西,好像世界在某一刻远离了?自己。

    一切都不像真实?的。

    时间也变得捉摸不定,好像过了?一分钟,一小时,又好像已经有了?十年八年之久。

    “怎么想到抽烟的?”

    “只是想试试看,”她取下银丝眼镜,眼角的泪痣若隐若现。

    “我听说你拒绝了?宁老爷子给你安排的相?亲,老爷子在家气得跳脚,说你反了?天了?,还敢说自己不结婚,不生孩子?”

    “是吗?我不记得爷爷有那么生气,”宁一卿神?思恍惚一瞬,声音飘忽不定,说着说着还突然笑了?笑。

    “你还好吧,我听她们?说洛悬已经……”秦拾意小声地说,却被女人自顾自的话语打断。

    “我肯定要结婚生子的,你想清楚。”

    秦拾意愕然不已,试着观察宁一卿的状态,只感觉这人苍白得像是毫无血色的假人,“一卿,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吧?”

    “这是我对小悬说的最后一句话。”宁一卿解嘲般地笑,眼尾氤着红,“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句话。”

    和洛悬最后相?处的时光,除了?沉默相?对,便是冷漠谈话,甚至不惜用这么残忍的话去试探。

    宁一卿用近乎疯狂的方式,将它们?一帧一帧重忆,一点一点回想。

    到了?最后,她们?之间留下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何其残忍、何其可?恶,何其悲哀。

    为?什么没能和小悬说更多的话,为?什么最后,她们?会像仇人似的看着对方?

    秦拾意:“???”

    这人是越来越喜欢打哑谜了?,一上来就搞这出?自言自语,怪怪的,莫不是烧昏了?头,人烧傻了?。

    “我提出?让她做我的情人、金丝雀,我来养着她,一生衣食无忧,除了?名?分外,爱情、金钱、陪伴、温暖,她想要我都能给。”

    “你提出?让洛悬当自己的情人?”秦拾意想不到宁一卿今天会这般语出?惊人,震惊之余,她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你没听错,我想过包养洛悬。”

    “这不是你能说出?的话,绝对不是,也太……道德败坏,像个下三滥的混子。你没被夺舍吧?”

    秦拾意愕然得想要出?去淋着大雨跑两圈,在他们?的圈子里,宁家可?以说得上是最古板也最顶级的家族,那叫一个规矩繁多。

    作为?继承人必须恪守原则,品行?端正,没有任何不良行?为?,如同皎洁月光一样让人仰望、仰慕。

    但其实?他们?这一群人,玩明星、捧歌手?,泡夜店,炫富的,养四五个情人的,更出?格的,比比皆是。

    但宁一卿不同,她并不是完全被清规戒律所限,而?是天生不爱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温柔乡的那一套。

    她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提出?包养情人的要求,秦拾意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为?宁一卿有这样自私的念头。

    宁一卿摇摇头,自嘲地说:“很难理解,对吗?”

    秦拾意点头,十分严肃地说:

    “你们?家没有这样的传统,你爸妈也是离了?婚之后才各找新人,你是继承人,老爷子更不可?能允许……而?且你……你也不是这样的人。”

    包养情人,玩小三,道德败坏沦丧,是一个家族走向没落的前兆,或者说容许这样行?为?的家族,注定不长?久,无法兴盛。

    而?宁家,一向要求重视婚姻,对家庭家人守责,尤其是继承人,必须遵守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训诫。

    “拾意,做一个永远正确、不出?错、恪守原则的继承人,有时候会太累。累到我对卑鄙心生向往,能有一秒不冷静,不正确,随心所欲也好,就当享受了?一刻的人生,也许就能触到小悬想给我的自由。”

    她的秩序不知从哪一刻全面崩塌,濒临崩解到无序无度。

    女人仰起头,发丝娓娓垂落,被风吹散,静静望着樱桃树,潮气弥漫上空,她的面容模糊而?悲伤。

    “我只是很后悔,为?什么我们?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宁一卿将烟抿入唇间,咬破樱桃爆珠,尝到苦涩的味道,“我是个好残忍冷酷的坏人。”

    “别?这么说,你……你还有未来的人生,”秦拾意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就连劝解也显得文不对题,“洛悬也在天上看着你,不不,她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