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嫩掌心被指尖划破,有?血蜿蜒流下,洇进她肃黑色的?大衣里,如同无法磨灭的?印记。

    心口的?喜悦无法抑制,她分明是重见爱人,合该欢喜非常,却止不住唇瓣间的?呜咽,十分狼狈地掩住唇。

    其实?,只要小悬还活着?,在世上的?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健康自在地活着?,她也会觉得满足。

    何况,她见到?的?小悬,比梦里的?,漂亮多?了,也快乐多?了。

    洛悬还好好地活着?,眉眼间稚气依旧,多?了几?分沉稳,仍然有?着?清透飘摇的?美,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她的?小悬,长大了啊。

    是现实?里的?小悬,不是她梦无可梦到?恍惚清醒时,怎么都追不上的?虚影。

    但小悬不再见想到?自己,那会是一种打扰。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烈火焚心,她甘之如饴地觉得欢喜。

    可是,洛悬已经离她太远了,她贪心地想到?底要怎么办,才能重新牵住小悬?

    她好想见她,可不敢再见她,怕她的?小悬只会冷冰冰地说不要再打扰。

    如绸缎般的?发垂下,掩住女人微湿的?美丽侧脸,她又哭又笑,患得患失,状如失控。

    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无法相见的?苦涩,在女人的?身体?里盘旋生长,互相缠绕,这份痛也变得快乐起来。

    小悬还活着?就好。

    这时,见四下无人,蓝乐然终于跑过来,一把扶住面色惨白的?宁一卿。

    “宁总,医生说过你?的?眼睛不可以?经常流眼泪,你?赶快别哭了。”她拿出纸巾,却不敢上前,生怕打破女人此时此刻悲喜交织的?情绪。

    “没事的?,乐然,”宁一卿呼吸轻曼妙,音色里藏着?微妙的?甜蜜,“我?只是太开心了,真的?很开心,她活着?,好好地活着?,看上去还很快乐,过得很好,越来越好。”

    蓝乐然闭眼,暗叹一句孽缘,心说洛悬离开你?反而?更快乐,过得更好,难道不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吗?

    洛悬或许还会悲哀没能早点离开宁一卿。

    这悲哀,是洛悬的?,也是宁一卿的?。

    唯有?孽缘两字能概括一二了。

    一开始,蓝乐然觉得洛悬和宁一卿离婚,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那个人宁愿化成灰,也不想再和宁一卿扯上关系。

    宁一卿是洛悬用生命拒绝过的?人啊。

    再挣扎着?靠近,又有?什么用?

    想通这一点,蓝乐然开口准备劝劝宁一卿放下,却发现女人瞳孔中的?光空洞破碎,唇角反而?微微扬着?,又哭又笑的?模样,令人心底有?些疼。

    她们身后,露台外?的?大雪似温柔光点,轻轻落下,女人泪眼朦胧地说:

    “不是我?想哭,是天太冷了。”

    “我?知道,”蓝乐然神?情复杂,心口阵阵叹息,“我?们先回去吧,我?已经让保镖们跟上洛悬了。”

    时间根本治不好宁一卿,只会让她越来越严重。

    “好,我?们不要打扰她,远远的?就好。”

    “好的?,我?知道了,不会打扰她的?,”蓝乐然皱着?眉,突然很不明白,爱情怎么会把人折磨成这样。

    爱情怎么会是这样的?,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两败俱伤?

    一人远走他乡,一人心碎神?伤。

    坐进迈巴赫后座的?女人,松弛地倚着?座位,腰肢依然挺直,有?着?从不松懈的?优雅教?养。

    她眼眶通红,垂眸阖眼的?模样,那么从容不迫,气度尊贵面容美丽,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可蓝乐然只感到?一阵萧瑟之意,仿佛从某个人的?灵魂间汩汩流淌,将世界都荒芜。

    这场看似抛却生命与爱情,一切只为钱权让道的?联姻,到?了最后,竟然没有?任何人是赢家。

    “洛唯小姐怕被人认出来,我?已经安排她率先坐车离开了,她应该没看到?洛悬小姐。”

    “嗯,不要让洛家人知道小悬的?事情,他们只会无休止地破坏小悬的?生活。”

    宁一卿沉冷地开口,似乎已经疲倦至极。

    “另外?那位oga小姐,我?自作主张送了珍珠胸针作为谢礼。”

    “你?做得很好,是我?疏忽了,”她紧闭的?双眼,又感到?针扎似的?疼,一阵一阵,还好能忍住。

    “要不要今晚在这儿住一天,休息眼睛,再推迟明早的?会议……”蓝乐然低声询问宁一卿的?意见。

    “不必,明天在京市开完会再回来,公司的?事也不能懈怠。”

    宁家在这座名为西叶的?城市,有?好几?处房产,小的?是市中心的?大平层和别墅,大的?是郊外?的?新购置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