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惜啊,”洛悬指尖捻着雪,敛去被火燎了一下的痕迹,金绿色的瞳孔浮着疑惑不解的光,“你们不是冷吗?烧起火能取暖,哪里会可惜?”

    “可是……”苏安真?嘟着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不太能理解洛悬,东西?不应该都收集起来,当作珍贵的回忆保存吗?

    “物件的意义在?于?用处,而不是形态,”洛悬呵气如雾,淡淡地笑,“它们真?的已经没?用了。”

    她?知道可能有些人并不能理解自己,但她?向来是这样决绝的人。

    置之死地,断尾求生。

    这件插曲过后,营地又热闹起来,大家缓过劲来后,劈柴做饭,有的人还跑到一边打电话给亲朋好友拜年?。

    平原的雪色中,这样带着冷意的热络更为动人。

    那团火依旧烈烈地燃烧,女人的心口?仿佛也燃起燎原大火。

    宁一卿浑身僵麻,捏紧手心的白檀木盒,那成了她?唯一余下的念想。

    慌张找出刚刚微折的烟管,抿在?唇间,薄荷和烟草似乎镇定了身体里细密无声的疼痛。

    滑轮打火机点燃烟尾,夹着烟的冷白长指,在?雪雾飘过来时,有种峥嵘清冷的骨感。

    这口?烟好像替她?招回了魂,让尝到每一次呼吸中清明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营地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顶顶帐篷从?充盈到平整回收,大雪覆盖,再?了无痕迹。

    这一行人慢悠悠地下山,乘兴而至,尽兴而归。

    临走前,洛悬回头?望了望那间红色的小木屋,寂寥干净,应该是没?有人的。

    昨天果然是幻觉,她?顿感虚惊一场。

    宁一心又掐着时间打来了电话,不远处好几个?保镖正缓缓走来,准备接宁一卿离开。

    “姐,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姐,你小心点,老?爷子最?近又蠢蠢欲动,想给你安排相亲。”

    往雪地走的步伐顿了顿,宁一卿音色沉稳而淡漠,面上却是意兴阑珊的模样,“爷爷他真?是固执,我会再?跟他说清楚。”

    “哇,姐,你现在?好淡定啊,和以前不一样了哦。”

    “嗯。”

    挂掉电话,女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从?容,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漫无目的地蜷缩收紧,握住檀木盒子。

    能看见?那堆篝火里,几乎只剩下灰烬,星星灯、小老?虎木雕,还有素未谋面的凤凰飞鸟面具,都只剩灰烬。

    一如她?和洛悬之间的感情,灰飞烟灭。

    “小悬,你早就?把我丢了,真?的再?不要我了,是吗?”

    雪地里,女人低声发问。

    这个?新年?过得很快,洛悬自从?那天露营回来后,就?被池梨拖着到处游览,游乐园、博物馆、电影院、大型商场。

    有时候夏之晚也会过来,三个?人一起逛街吃饭,打打闹闹,聊聊天,日子便过得很快。

    直到,洛悬不得不开始木雕直播小课堂。

    这是他们艺术馆新推出的小活动,每周三的下午,弘扬传统文化,陶冶群众人民情操。

    直播给大家讲解木雕的由来和故事,并手把手教在?现场教一位幸运观众雕刻。

    直播间的设备已经调整完成,全套刻刀和上好的木料都放在?里面。

    虽然内心千万般抗拒直播这件事,但好歹馆长同意她?只露手和声音,不用露脸,让洛悬松了口?气。

    只是传播一下木雕的工艺知识,引发大众的关注和兴趣。

    也不是很难。

    稳稳坐在?准备好的软椅上,摄像头?对准了铺着纯白桌布的桌面,洛悬在?工作人员“3,2,1”的倒数后,开始了第一次直播。

    直播间的名字是:[与木的不解之缘],左下角有一个?洛悬的工作邮箱地址,写着欢迎大家来信商业咨询和友好交流。

    清了清嗓子,洛悬看见?直播间的真?实人数是二十七,她?便按照要求,介绍起桌上的木雕来。

    “大家好,我是木雕师小崖,从?今天开始,到往后的十二周里,我将与你们一起进入木雕的艺术世界,带领你们认识领略木雕的神奇之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天要给大家介绍一下黄杨根雕,这种木雕一般较为精细,分为花鸟类、田园类,颇有意趣,适合家居摆设,文玩摆件等。”

    “其?实木雕艺术是一件耗费体力,又耗费脑力的工作,需要我们耐心用心去做。”

    寥寥几条弹幕都在?问多少钱,怎么才?能买到,更有甚者直接连刷好几条弹幕。

    [主播声音这么好听,是alpha还是oga啊,能不能露脸?不然光看木雕好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