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晚轻轻摸摸池梨的头发,柔柔地说:“陪你喝,我没事,你小孩子家家的,操心自己的事情还不够?”

    “可是?我觉得之晚姐你也很不开心啊。”

    “哪有的事,”夏之晚故意揉乱池梨的头发。

    缓过劲来的洛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刚才?还流光溢彩、闪烁星光的双眼,忽地沉黯下来,像一池幽深的潭水。

    手机适时振动起来,洛悬低头,银发柔软顺滑地搭在她光洁无暇的额头。

    [小草:不好意思,手机进水了?,我的家人都睡了?,不能视频,对不起。]

    紧接着又马上进来一条措辞谨慎的邮件。

    [小草:刚刚你看见什么了?吗?]

    洛悬失笑不已,这个?小草是?想灭自己口吗,怪神秘的。

    [小崖:没,乱七八糟的看不清,你不方便就算了?。]

    或许是?对方见洛悬的态度,很快冷了?下去,立刻回复的短信,多少显现出几分?惶恐的味道来。

    [小草:请问,之后我还能跟你请教雕刻上的问题吗?我真的很想学习木雕。]

    [小崖:可以,你不用那么紧张。]

    宁一卿心跳漏了?一拍,生怕洛悬察觉到任何?端倪。

    [小草:可能我比较社恐,经常容易紧张。]

    [小崖:我打字大概跟你讲一讲怎么雕刻小蛇,首先确定蛇的大小和轮廓,你如果担心刻歪,可以先画几条辅助线……]

    半个?小时后教学完成,小草再次道歉并强调说她的手机掉进水里坏了?,两人才?互道晚安,停止聊天。

    然后,洛悬的手机又来电显示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名称“夏伯父”。

    意兰的夜景很美,今天夜雾浓重,如同她那天遇见,迷失在大雪里的宁一卿一般如梦似幻。

    将手机静音后,她悄悄从居酒屋离开,站到小屋旁的台阶上,眺望远处川流不息的街景,接通了?电话。

    “夏伯父,您好,有什么事情吗?”

    “洛悬啊,恭喜你的木雕在剧组那边大受好评,苏导是?一代名导,他的这部电影已经确定要送去国内外领奖了?,你木雕的身价大涨,我们这些鸡犬也托你的福,跟着升天啊。”

    “夏伯父,你说笑了?,我只是?做了?我份内的事情而已,”洛悬无聊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上去自在又散漫。

    “之前之晚非要帮助你,我还不是?很同意,但?现在看来,我的女?儿眼光很不错,你会是?个?有出息的人。所?以,洛悬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夏家再亲近一些?”

    突然听见这样奇怪的话语,洛悬怔了?一怔,过了?会儿才?认真地说:

    “我和晚晚只是?很好的朋友,希望伯父不要误会,alpha和oga之间也可以是?纯粹的友谊,就像我和小梨一样。”

    “我并不想听你那一套纯爱理论,你和之晚走得近,处一处就能处出感?情,你给个?准信吧,”电话那边的中年?男人声音冷硬固执,“我们之晚可是?很抢手的,你不要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我和晚晚真的只是?朋友,并没有多余的心思,伯父不信的话,可以直接跟晚晚聊一聊。”

    夏之晚的父亲冷哼了?一声,直接说道:

    “我和之晚交不交流,是?我和她的事情。你和我们艺术馆的合同三七分?账,你没有告诉之晚吧。”

    “伯父,”洛悬瞥见花坛上的蓝地柏,略微失神一瞬,继续说,“我是?个?守信用的人,合同期间我的木雕所?产生的收益,艺术馆七我三,我一直保密并且严格遵守。”

    “也是?,你和之晚的情谊,足够你签这样的合同还毫无怨言。”

    “是?的。”

    “好好好,你很好,你这个?……这个?,”那边想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只能直接挂掉电话。

    天色发暗,但?路灯雪亮,洛悬攥着手机,在心里默默计算。

    其实晚晚的父亲当初找上她,签这样一份合同,承诺三七分?账,他就不会干涉夏之晚对艺术馆的经营,这份合同反倒让她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无法毫无付出地接受另一个?人的好意,就算是?认识多年?的邻居姐姐。

    或许她本质的确是?天煞孤星,难以与人亲近。

    准备回居酒屋把醉醺醺的两个?人带回去,结果手机再次振动,点亮屏幕,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说了?晚安的小草发来的。

    一张蓝底白边花瓶里插着几朵向日葵的照片,并且写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话:

    [这种?向日葵名叫夏日柠檬,我感?觉很像你,永不低头,勇敢追寻梦想,傲气?又不失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