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走下石阶,就看见女人?依旧长身玉立在原地,纤腰薄骨仿佛洇在溶溶月色里。

    日理?万机公务繁重的宁一卿,竟然在这儿进行无意?义、不值得的等待,破天荒白白浪费掉……洛悬看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

    “诶,宁总,在这儿赏花还是赏月?赶快走了,”洛悬单挽着一只手的袖子?,夜色上手腕肌肤莹润光泽,散发着年轻的气息与热度。

    女人?看不清洛悬,只能从声?音辨认位置。

    “小悬,你出来?了。”

    “你和沈芊尔,你们?……”

    “我和她怎么了?”洛悬瞟了眼宁一卿,发觉她指骨用力攥着,青白之色尽显,也不知道?女人?在纠结什么。

    很?想上前去牵住洛悬的手,细细抚过,确定无名指上有没有戒指的存在,但宁一卿不敢也不愿这样唐突洛悬。

    于是,只好用了一种委婉其实很?傻的语句问道?:“你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洛悬没有在意?宁一卿无法对焦的模样,她和她错身而过,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我走了,拜拜。”

    “小悬。”

    飘散在风中的气息微弱不可闻,洛悬穿过植物郁葱的步汀,很?慢很?慢才听见女人?这如蝴蝶翅膀轻柔的话?语。

    洛悬转身,右脚踩上回廊的阶梯,余光瞥见宁一卿仍旧站立不动,烛火照在她湿润的长发间,澄澈晶莹,美丽忧郁的曲线像极了月光下的缪斯。

    竟然有点傻乎乎的,像一只被淋湿尾巴的猫。

    这个词用在宁一卿身上是不真?实的,见过她的人?,都?只会形容女人?温润有礼、清冷贵气,霁月光风,绝不会用“傻乎乎”这种毫不沾边的词描绘她。

    但洛悬的确看出女人?此刻身体?的滞涩,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生锈破旧的老虎玩偶。

    身体?里的灼热被冷风一吹,不想被洛悬发觉任何异样,她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扮演一个视力正常的人?,却发觉自己忘记怎么正常地视物。

    只因太久的时间里,她都?心不在焉了,处在黑暗里太久,蓦然之间忘记了光明的样子?。

    “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清?”洛悬敏锐地发问。

    宁一卿身体?一僵,眼下有被雨水淋湿的绯红,那颗浅色的泪痣使得她看上去更苍白。

    “没有看不清。”

    “是吗?那你走两步我看看。”

    宁一卿身体?发冷,并不想让小悬知道?有关自己眼睛的事,于是逞强的难堪袭击了她,女人?尝试着迈出一步,漆黑的鹅卵石地面,几乎挫伤她的脚踝。

    女人?轻飘飘地几乎快要跪倒在地,洛悬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不疾不徐地冷笑一声?,说:

    “撒谎精,把你手机给我。”

    宁一卿咬着唇,犹豫半刻,才把手机交出去。

    “蓝秘书,宁一卿在情人?温泉这里,赶快来?接她吧,不然我怕她摔倒在这儿,想要碰瓷讹上我可怎么办。”洛悬很?快拨通电话?,对着蓝乐然一通输出后,果断挂掉。

    听见前半段话?,宁一卿心口渐暖,等洛悬说完,她的指尖也同步发凉。

    “其实小悬你不用这样,我自己能走……”

    “闭嘴,你很?吵很?麻烦,”洛悬的语气很?不耐烦,“我没时间陪你等。”

    女生的语气蕴藏着过多的厌弃,宁一卿眼圈有点红,酸涩直冲鼻腔,整个人?却在下一刻被洛悬背了起来?。

    “我只带你到大门?那儿,我赶时间。”洛悬把背包换到前面背着,声?音很?淡,“你乖乖的,别乱动。”

    其实她很?想一走了之,但留下一个柔弱的oga独自在天黑的温泉浴场,无异于把小羊羔扔进狼群。

    身为alpha,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骤然落入纤薄但极富安全感的体?温中,心慌意?乱的满足如闪电撞进宁一卿的身体?里,她心脏绞紧,恨不得让现?在变为永恒。

    然而,女人?能闻见少女的黑色背包上,沾着沈芊尔的信息素,模模糊糊能看清洛悬后颈的粉白色腺体?。

    甜腻可口的樱桃味,很?想撕开轻薄的抑制贴,咬吮只能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含得深一些,再深一些,或许才能暂止心中的渴。

    压抑的想念是滋生疯狂的温床。

    宁一卿含抿着自己的唇,齿尖轻磨,埋进洛悬的长发间,眼睛更红了,心口沉闷紧涩,却为这一时庆幸不已。

    刚失明的那段时间,她惶恐不安,害怕再也无法看见。

    如果哪一天遇到洛悬,却因为看不见而错过怎么办?

    她从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温存一刻,即便这一刻很?像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