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崖,你?是天才啊,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苏安真笑着鼓励道,似乎不能明白洛悬为什么还会焦虑。

    “对啊,我和之晚姐也这样说,不明白悬悬你?这么擅长木雕了,为什么还要焦虑?我就没见过你?失败的时候。”

    “没有那么好,我这次基本?上毫无?头?绪,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够好。”

    洛悬无?声地苦笑摇头?,只觉得心口的压力再重一分,这和别人都无?关,是她自己?太过高傲又太过妄自菲薄,仿佛同时于天堂和地狱徘徊不前。

    “会不会是因为你?和宁总太甜蜜?我看书上说艺术家有时候需要在痛苦中创作,”池梨小小的脸上布满大大的疑惑,“还有可能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放轻松一点。”

    “太甜蜜吗?”洛悬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于苍茫雪山之间呵出淡淡的白汽。

    外人看来?甜蜜万分的同游,其?实是她们最后相处的倒计时。如果看客知晓她们的结局,还会觉得甜蜜吗?

    洛悬一面庆幸于与宁一卿一起去看海,共同拥有那绝无?仅有的一秒,一面又后悔于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去看海。

    因为仅仅不过与宁一卿分别几十天,看海的一幕幕就在她脑海里轮转过成?千上万遍。时间过去越久,反而刻印得越来?越清晰。

    人的记忆原来?也会这样倔强不服输。

    长痛真的不如短痛吗?

    又或者说,留给她和宁一卿的,真的只会是能随时间磨平甚至消逝的短痛吗?

    宁一卿会不会和她一样心痛,甚至比她现在还要心痛如绞?

    一想到这种可能,洛悬顿时慌乱无?措、惶然不安,她的自私和懦弱会不会造就宁一卿的另一个深渊?

    爱和不爱,厮守与分离都这般地两难全。

    “这边好冷啊,”池梨搓搓手,觉得虽然雪景绝美,但冻得人耳朵都快掉了,她这个南方人感到极其?难熬,“我们走快一点吧,虽然景色很?美,但人真的要冻死了。”

    她看了眼魂不守舍的洛悬,总感觉事情不是很?妙,但这几个月洛悬也没有发病。除了信息素波动以外,好像也就有点心理问题。

    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情吧。

    “悬悬,你?不觉得冷吗?你?不也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除了在京市待过几年?。”

    雪花落在掌心,洛悬逼迫自己?排除刚才脑海里的“杂念”,仔细感受着雪花的细微变化,“不觉得冷,温度刚刚好。”

    池梨:“……”

    果然不太正常。

    三人随意地聊着天,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到达半山腰的民宿。

    民宿共有三层楼,十几间房,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角落还有一口水井,水井旁凝结着冰霜,需要小心地走过。

    雪山里黑得快,她们三点多到的民宿,收拾行李,休息洗澡吃点零食补充体力,时间一晃就到了暮色四合天地苍茫的光景时分。

    晚饭有牦牛肉做的辣酱,拌在馕饼里,再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米线,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吃饱喝足,三人聚在一起聊天喝茶打牌,因为月明无?风,洛悬就又提议到雪地里走一走。

    池梨扭扭捏捏地嫌冷不愿意去,又因为担心洛悬,只好舍命陪君子?,当作欣赏夜晚的雪山风光。

    宁一心完成?剧组的导演拍摄工作,回到宁家老宅,先是陪苏嘉宜逛了好几天街,两人横扫好几个牌子?的高定秀场,花出去几百万,才舒舒坦坦地回家。

    算起来?她已?经有五个多月没见到宁一卿了,最近爷爷“特意”解除她姐姐的职务,倒让她们有了更多相处时间。

    于是在宁家的晚宴后,宁一心特意敲响宁一卿的书房门?。

    她站在门?外,颇有礼貌地用?手指叩叩敲门?,她可是清楚自己?姐姐的书房不能随便进?,除了她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ga的原因外,更多是怕打扰到宁一卿。

    从小便是如此?,在他们兄弟姐妹眼里,宁一卿很?忙,要做的事情都很?重要,他们不可以随便打扰她。

    久而久之,宁一卿成?了他们仰望仰慕的姐姐,但这个姐姐仿佛成?为画像上只可远观的风流人物,而非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他们对她又敬又爱,总觉得自己?会麻烦到她,于是距离越来?越远,自然而然很?少有人真的了解她。

    “进?来?,”书房里女人的声音透着慵懒的意兴阑珊。

    宁一心慢慢推开门?,有种参观风流人物居所的开心雀跃,像一只蹦蹦跳跳摇尾巴的可爱小狗。

    弧形落地窗前,宁一卿躺坐在一张墨绿色的单人沙发上,长发披散,纤细双腿搭在脚凳上,翻阅着一本?推理小说,却?始终停留在第一页,不知是为了反复研读,还是书的主人本?就心神不定乃至于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