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宛冰开了空调,不咸不淡道:“打趣人。”

    “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打趣你?”傅珺雪笑问道。

    “明知道只有一个答案还问。”温宛冰在床头柜前停下脚步,拉开了抽屉。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问你,万一你就给出别的答案了呢?”傅珺雪手背在身后,重心放在一只脚上倾斜身体,顺着温宛冰的手看过去,视线从她虎口上的疤掠过,落在了抽屉里,“毕竟你这么特别,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温宛冰指尖在鲨鱼夹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拿起。

    鲨鱼旁边,是一个相框,似乎被摔过,外面的玻璃从下面延展出好几道裂痕,几乎都裂在了右边,最粗的一道将玻璃下面照片里的两人切割成一左一右两块。

    那是一张复古旗袍写真,虽然右边支离破碎,但依稀能看出来女人形体气质极佳,就如旗袍上盛开的牡丹绣花一般,雍容华贵。她右手揽着个女孩,与她有三四分像,稚气未脱,唇边挂着清甜的笑,眼睛很亮。

    傅珺雪问:“那是你和你姐姐么?”

    温宛冰指腹不由自主地从女人脸上摩挲过,不过一下,很快蜷起。

    傅珺雪关心道:“被扎到了?”

    “没有。”温宛冰指尖蜷在掌心里,攥着鲨鱼夹,关上了抽屉。

    傅珺雪夸赞道:“姐姐很漂亮。”

    她把“姐姐”叫得仿佛是自己的姐姐。

    温宛冰转过身,扯了扯嘴角说:“我还不知道你多大。”

    “比你大三岁。”傅珺雪明白她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所以我应该称呼你姐姐为姐姐还是妹妹?”

    “她比你大,大四岁。”温宛冰笑意敛了下去,她低垂着眉眼,将情绪敛得严严实实,递过鲨鱼夹,“你看看,能修么?”

    看似无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从她轻颤的长睫,傅珺雪敏锐地察觉到,姐姐对于温宛冰是不可碰触的话题。

    就像是相框的那些裂痕,碰了,就会被扎疼。

    傅珺雪轻巧地接过鲨鱼夹,托在掌心上,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圈:“可以修,就是有点麻烦,得花时间。”

    温宛冰点了点头:“能修就行。”

    这时门被敲了两声,没等回应,就被打开。温星站在门外朝里探头,眼睛圆溜溜地转了一圈,定格在傅珺雪手里的夹子。

    她快步走到傅珺雪面前,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珺雪手里的夹子。

    温宛冰担心温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一些什么事来,或者当着傅珺雪的面发出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尖利叫声。

    “星星。”温宛冰唤了温星一声,连忙蹲下身,“这个姨姨你还记得么?送你珍珠的……”

    恰巧傅珺雪也在弯腰下蹲,她俩围站在床边,又被温星堵在角落,地方很小,肩头不可避免地轻轻撞在一起,几乎是同时侧头看向对方。

    视线碰撞,空气仿佛被挤压,心跳仿佛顿住。

    不知道为什么,温宛冰感觉这种不经意之间的拉近,比起傅珺雪有意的撩拨,冲击感还要再强烈一些。

    温星在这时挪了一步,站在了两人中间,影子笼罩过来。

    她用力地掰开傅珺雪的手,一把薅走了夹子。

    有点疼,傅珺雪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瞥了眼手指节上小小的指甲印,不动声色地埋在小臂下,眸光转向温星,抱着膝盖,温声问道:“星星,还记得我么?”

    温星垂着眼,没有抬头看傅珺雪,也没有回话,只将鲨鱼夹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断开的金属环在她柔嫩的手心上压出红痕。

    温宛冰蹙起眉头:“星星,放松点。”

    温星充耳不闻,依旧攥得很紧,她小声强调:“我的。”

    “星星,你看上面少了两颗小星星是不是?它们搬家啦,去了别的星球,现在这颗星球空空的,有新的小星星想住进来。”傅珺雪从包里拿出裸石,一盒一盒地放在地上,“现在,星星选两个小伙伴住进那颗星球好不好?”

    温星看向地板上的裸石,傅珺雪很有耐心,没有催促。

    盯了好一会儿,温星弯腰拿起其中两盒,她的手太小,拿不过来便搂在怀里。

    “可是你看,现在它们都孤零零地躺在盒子里嗳,”傅珺雪哄道,“星星把夹子和它们都交给姨姨,姨姨帮它们建造新的家,然后再交给星星好不好?”

    温星眼皮又动了动,飞快地瞥了一眼傅珺雪,没有动。

    从客厅传来何秀英的唤声:“准备吃饭啦,星星,把你姨姨她们叫出来。”

    犹如按下了开关,温星突然有了动作,她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傅珺雪的怀里。傅珺雪会意地伸出双手,温星将裸石和夹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傅珺雪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