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松开捂住徐宁的嘴,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就自己叫上长随出门往书房去了。

    叨叨盯着他主仆二人出去的背影,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徐宁与裴衍生了矛盾。

    但她眼里只有徐宁,就算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

    她进门,一本正经地安慰徐宁:“姑娘您别生气,教训男人就得这样,不能惯着!不然他下回就得寸进尺,不将您当回事了。”

    徐宁惊奇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叨叨眨眨眼,大眼里写满了无辜:“没有谁告诉婢子啊,是婢子自己在书上看的。”

    徐宁又问:“什么书?”

    “就您放在秋暝山居的那些书啊,”叨叨道,“姑娘,婢子还是第一次知道,论语原来写的是这个,真神奇。”

    徐宁默默反省了片刻,由衷道:“当日在渝州,我教你认字时,你做什么要认呢。”

    她想,吾日三省吾身,错的都是别人。

    徐宁转身要回内室去,叨叨又跟过来问:“不是姑娘说怕我将来被忽悠,所以才教的婢子吗?”

    徐宁被噎了一下,道:“因为是你大聪明,哪里还需要认字?”

    叨叨嘿嘿笑:“那教婢子认字的姑娘是比婢子还聪明的大聪明。”

    徐宁:“……”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

    什么叫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这就是。

    大聪明以为她姑娘是在夸她,于是又“聪明的”做了一件事——吩咐人把院门和屋门全落了锁,唯恐谁半夜摸回来似的。

    徐宁在内室里听着她的动静,等过了一会儿,又起身去将某一扇窗户开了个缝……

    第349章 醉酒

    裴衍合衣躺在书房的竹榻上,盯着房梁出神。

    长随够着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想他大约是在伤心,于是叫来玄冬,二人猜拳,谁输了谁去哄。

    三局两胜,长随输了。

    玄冬把自己挂回房梁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包果干来,透过窗户看着里头的人。

    长随拿着烛台进去,将屋里照得更亮了些。

    他看着躺在竹榻上的人,见他双眼无神,又紧紧抿着唇,看起来伤心极了。

    长随凑到竹榻前蹲下,试探着用从前的称呼叫了他一声:“哥儿……”

    裴衍问他:“又输了?”

    长随没想到他跟玄冬猜拳的事他都听见了,忙表忠心道:“哥儿,您将小的给了大奶奶,那小的就是大奶奶的人了。小的自该站在大奶奶那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替您分忧的。”

    裴衍瞥他一眼。

    长随遗憾道:“这不猜拳输了,没办法嘛。”

    裴衍沉默了,想着叫玄冬把他丢去喂那条狗比较合适。

    长随背脊一凉,连忙转开话题道:“哥儿,您别伤心了,明儿一早您到大奶奶屋里去,说两句软话,哄一哄她,晚间定能再回去的。”

    裴衍没出声,又盯着房梁愣了一会儿,才几不可闻道:“我没伤心。”

    长随说他不信,明明望穿秋水,都快盯着房梁把自己盯成望妻石了,还不伤心,骗谁呢。

    裴衍不理他,自顾自问道:“我在行云阁住了十几年,头一回被赶出来,你可知是什么滋味?”

    长随拆台道:“哥儿,这不是头一回。你同大奶奶刚成亲那会儿,自己把自己气出来好几回。”

    裴衍又看了他一眼。

    长随连忙道:“您说您说,小的特想知道您心里是什么滋味。”

    裴衍收回视线,佯装深沉地沉默了片刻,才又道:“怪新鲜的。”

    长随:“……”

    他还是回去伺候大奶奶吧。

    但他要是就这样回去了,矛盾的根源依旧存在,回头二人要仍僵持着,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池鱼。

    于是长随又问道:“哥儿,你做什么惹大奶奶生气了?”

    从小就伺候的人,裴衍是信任他的,便略去他那些异于常人的想象,乃至于幻想,简要的说了一说。

    长随听了久久无语,沉默半响后,终是没忍住:“哥儿,您摸摸您的脖子。”

    裴衍投去一道狐疑的目光。

    长随道:“您要是下衙时,将什么东西忘在了吏部,您就吩咐小的一声,小的帮您找回来。”

    他弯弯绕绕半天,裴衍也听懂了,就是说他把脑子忘在了吏部。

    裴衍问他:“你想去伺候三叔,还是二叔?”

    长随连忙说哪个都不想,又想了想,开始狗腿地给他出馊主意。

    玄冬在外头听得叹为观止,直道长虽不是一个好的奴才,但是个好的狗腿子。

    夜半时分,徐宁睡得模模糊糊之际,听见窗户“吱呀”响了一声。

    本就睡得不沉的人,瞬间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