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被她烧了又如何?那是她对和离这件事的态度和回答,是她还不想这样草率的就结束了这段感情!

    但该生的气就得气,该教训的就得教训。

    若她这次不计较,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下回若再碰见这样的事,裴衍这狗东西必然还敢跟她玩这一招!

    太过容易的事,必然不会被珍惜。

    徐宁这回是铁了心要让裴衍吃个教训,还要让他把教训刻在骨子里,下回再不敢轻易说“和离”二字!

    所以,眼下无论裴衍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轻易就回了裴家去。

    “丢了哪儿了?”徐宁轻声问,尽管内心翻了天,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裴衍说了个她没听过的名字。

    徐宁又问:“回去找过了?”

    “嗯。”裴衍没松手,仍旧摩挲着她手腕上的头发和古钱,“找了很久,没找到。宁儿……”

    他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开口。

    徐宁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故意问:“还想要我的头发?”

    裴衍应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的同时,似乎还松了口气。

    “行啊,我给你。”徐宁说着,推开裴衍,摸黑下了床。

    屋里没点灯,乌漆嘛黑的,裴衍怕她磕着自己,也不敢离得太远,又不敢离得太近,只敢默默跟在一旁,防着她被绊倒时能及时扶住她。

    徐宁没理他,一径走到一旁,自放了针线的竹篮里摸出了一把剪刀来。

    正当裴衍以为她要剪下自己的头发时,她却咔擦一刀,无情地将自己手腕上的头发剪断了!

    裴衍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夜色之下,他满脸煞白,气息都乱。

    徐宁只当不知,走回他身边,将没了古钱的头发扔进他怀里:“虽不是我自己的头发,但在我手上戴过一阵,那也算是我的。你既要,我还你。”

    她说得平静,语调都是淡淡的。

    裴衍却倏地睁大眼,心神都跟着震颤起来,他死死盯着徐宁,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无法接受。

    他忘了接住那缕头发,那头发便掉在地方,任凭它沾了灰,也没人去捡。

    裴衍声音发颤:“你、你当真要还我?”

    徐宁看着他,夜色之下,神色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不然呢?我剪着玩吗?”

    二人隔着夜色对视,徐宁看见裴衍眸光快速闪了几下,随即黯了下来,一时神采全无,只剩失魂落魄。

    他垂着眼看着地上那缕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的头发,轻声道:“你气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受着,原就是我该受的!可你这样狠心,把头发也剪了……连半丝机会都不留给我。”

    “难受吗?”徐宁把他头抬起来,看着他的双眼问道。

    裴衍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语气不稳:“嗯,很难受。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痛得快让我喘不过气了。”

    徐宁松开手,对他笑了笑:“是吗?”

    随即她笑容一收,忽然冷下脸来,压着声音低吼:“你也知道难受?知道痛?!那你可知当日在刑部,我听你说和离时也是这般感受?!”

    徐宁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又或是真的痛:“我原不信你,不想把我的余生托付给你!是你让我信你,让我以为你是值得托付的人……可是你呢?你跟我说和离!行啊,你要和离,那我们就一刀两断,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各自安好,不必再联系!”

    她气糊涂了,都忘了自己原本只是想让裴衍吃个教训,无头苍蝇似的在屋里毫无目的转了转,随后大步走到案几后,也不管看不看得见,自案上摸了一张纸,拿了笔就要写和离书。

    裴衍反应过来,又大步上得前去,抢了她手里的笔扔到了一边!

    二人闹得动静大,早惊醒了外头伺候的叨叨和霜降。

    叨叨以为进了贼,忙要进来查看,却让已经明白过来的霜降拉住了。

    她低声道:“一会儿再进去。”

    叨叨有些着急:“可是……”

    霜降没解释什么,只摸摸她的头,道:“乖,听话。”

    内室里,裴衍抓着徐宁的肩把她转过来。

    徐宁要挣扎。

    裴衍又想起之前去泗州,长随在船上同他说过的话——

    于是,太师大人无师自通,揽住徐宁的腰,用力往她嘴上亲了过去……

    第456章 花开

    近来天色好,还没几日,红霜阁那棵红杏就全开了。

    花是粉的,又带着些微红,颜色娇艳,却不俗气,又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霜降早起时去折了一把回来,插在花瓶里,摆在徐宁案上。徐宁瞧了欢喜,又临摹了一幅画给徐老太太送了去。

    徐老太太瞧了,也喜欢的紧,便又做东,让沈氏在红霜阁预备的了宴席,请了亲近些的夫人小姐们过来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