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却不明说,只当没瞧见。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裴衍道:“我能将他叫出来。”

    “真的?”叶朝直起腰来,双眼一亮,随后又想起什么来,狐疑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不会又是什么阴损的法子吧?如果是,那就算了吧,回头你祖父知道了,你少不得又要挨顿打。”

    裴衍没理他,镇定地喝了口茶,好似半个月前被打了个半身不遂的人不是他。

    等他一盏茶喝完了,才又道:“你只说见不见他。”

    言外之意是只要她说见就成,至于他用什么法子让她见,那就跟叶朝没关系了。

    叶朝还是有些怀疑:“你不会又拐着弯坑我吧?”

    裴衍斜了她一眼,又顿了顿,才不情不愿道:“我不想欠你人情。”

    叶朝就懂了,他是指前些日子他被宁国公打了一顿,她知道后去帮他寻仇这件事。

    “我也不是帮你,只是顺手给大师兄帮个忙。”叶朝也不承认,毕竟被本人知道了,她很没有面子,她又问,“你有什么办法?”

    裴衍道:“三日后,你到长亭去等我。”

    他只这样简单交代了一句,并没有说自己具体打算怎么做。

    而且裴大人自小就有主意,嘴上也紧,就算心中憋着什么惊天大秘密,脸上也是半点情绪不漏,给人一种他已经忘了这件事的错觉。

    所以叶朝宁愿同谢之意叫板,也不想彻底得罪裴衍。

    至少谢之意的喜怒哀乐都有迹可循,这个时候的裴衍那是真的叫人看不懂,比今后的李鹜还要喜怒无常。

    叶朝就看他每日若无其事地同李鹜来学堂,若无其事的听课,若无其事的与人说话,又若无其事的同李鹜一块儿回家,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

    便是叶朝问他是不是忘了此事,他也是一脸淡定的说没忘。

    然后就没了下文。

    三日后恰逢常先生给他们放了假,叶朝见不用早起,便想着再多睡一刻钟,谁知等她“一刻钟”后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了。

    她想起来裴衍叫她三日后到长亭里去的事,顿时清醒了大半,火急火燎地从床上爬起来,怎么简便就怎么简便地将自己收拾了一番,随后饭也不曾用,就急急忙忙牵马出门了。

    叶家向来不管她,随她怎么野,有人弹劾叶侯说他管教不力,叶侯干干脆脆的想回他关他屁事时,被叶夫人拦了下来,说他这样不文雅,叫人轻看了叶家。

    随后叶夫人替叶侯代写折子道:“听闻漳州府南部有一地,名唤东山岛,岛上住了许多渔民,渔民手长,总能几捕到许多鱼,满载而归。臣心中好奇,想着有朝一日或许能见一见,不曾想臣不曾往漳州府去,却见着了手长的渔民。”

    言外之意是,你家住海边吗,管那么宽。

    往后叶侯见了那人,叶侯都要往他手上看一看,再问一问他祖籍是不是漳州府。

    等叶朝急急忙忙赶到长亭时,已是午后了,裴衍也早就到了。

    他原本是在长亭里等着的,直到听见马蹄声,远远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后,便将脸一蒙,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并且再三保证不会不小心露脸后,便抓过被他丢在一旁,用麻袋和绳子五花大绑,并且在不停扭动的人,然后一脚就踹了下去!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正好将人踹到了下马后往这边跑过来的叶朝身边去。

    叶朝吓了一跳,忙将人接住,并且稳稳放在了地上。

    她没出声,用眼神去看裴衍,问他怎么回事。

    裴衍目光一扫,一面往这边走,一面念他想好的词儿:“他父亲得罪了人,有人叫我拿他开开刀,给他父亲一个教训!此事与阁下无瓜,不想惹麻烦就早些离去!”

    叶朝见他好似没瞧见自己的眼神一样,只好临场发挥:“既是他父亲得罪了人,那便应该寻他父亲报仇去,何故刁难他?”

    “你管我?”裴衍任性道。

    说罢又是一脚往梁觅踹了过去,叶朝将梁觅往后一拖,避开了去。

    她用随身带着的刀割开了绑在梁觅身上的绳子,又拿掉了套在他身上麻绳,将人往后一推,又叫他快走。

    叶朝跑过去,假意与裴衍纠缠起来。

    她抓住裴衍的手腕:“不是?你来真的?”

    “不揍得真些,看着像演的。”裴衍瘫着脸,挣出手,一掌将叶朝拍了出去。

    叶朝又攻了过去,手上也用了力:“本来就是演的!我说大哥,你要打也轻些,我瞧他脸都肿了,回头你把人打坏了,我找谁要童养夫去?”

    裴衍没理她,入戏还入得挺深,也不与叶朝纠缠,只把杀手对向梁觅。

    可怜梁公子什么也不知,肿着脸一面躲一面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