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快到了。”

    几人抻了抻曲起的腿,车斗里立刻拥挤起来, 谁知道还没?等?转完脖子抻完腿,卡车突然就?停了。

    司机从窗口探出头,点了根烟回头不好意思的对车斗上的几人说:“车没?油了。”

    “没?油了?”吴局打亮手电筒照了一圈, 皱着眉头手电灯打过去说:“偏偏这?个时候没?油了?”

    一车人都听出来吴局语气不善,有点警告的意思。

    司机听完却并没?有任何反应,使劲吸了最后一口烟, 两指一弹, 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曲线,烟蒂在不远处稳稳落地。

    “开太久了。”司机就?坐在驾驶座里, 转过头跟他们说:“老车子, 费油。”

    “那现在怎么办?”

    “荒郊野岭?能在这?过夜?”

    司机咳嗽两声, 打开车门跳下车, 站卡车边上草丛堆里,仰头望着他们, 说:“要不附近村子给你们找个地落脚?这?片地我熟。”

    男人拍胸脯保证。

    周徽当下反应过来,他们这?是碰上黑车了。

    “你别跟我来这?套。”吴局当场戳穿他,他是本地人,和这?里人打交道多了,自然比他们清楚里面门道:“你这?卡车能开,赶紧送我们进城。”

    啪——

    “死蚊子,吸老子血!就?该死!”

    司机伸手拍向?胳膊,骂了句缅甸脏话,就?一扬下巴问他们:“住不住?反正我这?车没?法?开,不住你们就?在车上等?天亮吧。”

    男人身?上只穿了件背心,紧绷绷的罩在他肥胖的身?体上,样子有点滑稽。

    漆黑的黑夜仿佛能吞噬一切,一时间连丁点声音也听不见?,司机等?着他们回答,料定了大半夜他们拿他没?办法?,神气的站在草地里哼哼。

    吴局翻下车斗,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站稳了,他似乎也骂了句脏话,然后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出一只皮夹,掏出两张纸币对胖司机说:“加多少?”

    “诶呀!哥们这?么痛快,那好说。我肯定……”胖司机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看见?吴局手里的钞票不但没?有面露喜色,甚至还面色惊恐的朝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想跑。

    吴局身?材高大,似乎比司机还要壮一圈,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堵墙,在他身?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笑?,说:“你跑什么?刚不是要钱吗?过来拿着。”

    胖司机的背心被吴局提在手里,想跑也跑不掉,他于是只好促狭的笑?了笑?:“不不不,警官,您别逗我了,我哪敢多拿您的钱。”

    原来吴局从皮夹里掏出来的不是钞票,是警官证。

    一个证件就?把胖司机吓得现出原形,一个证件就?把胖司机吓得不敢再?耍花样。

    吴局于是松开他的背心,喉咙里又发出一声笑?,他收起皮夹,翻身?上车,居高临下对着胖司机说:“那你就?过来好好开车,把我们送到地方?。”

    胖司机老老实实爬上驾驶座开车,卡车在土路上咣咣当当,吴局抓着车斗边缘对周徽几人说:“快到了,最多半小时,咱们就?能到城里。”

    周徽接上话头:“这?村路还挺难走的,平时出个任务啥的方?便不?”

    “嗐,咱们这?就?这?条件,不方?便也得办案不是?”吴局用手当扇,给自己扇了两下风,对周徽说:“周警官,你看咱们到了地方?也三?点多快四点了,咱们直接在春光夜总会休息?我中午打电话让老板给收拾出几间房间,也方?便你们问话。”

    周徽他们来这?里配合行动,当地环境不熟悉,听吴局安排最为妥当,而且周徽也确实想再?尽快去春光夜总会找点线索。

    喻白?出现的当晚和什么人见?面,和什么人交易,瓦卡是否露过面,他手底下还有哪些没?被警方?查出来的势力,这?些都需要去再?次核实,夜总会里应当能找到蛛丝马迹。

    哐当——

    “妈了个逼!我|艹|你xx……”

    卡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又停了。

    周徽的思考被外力强行掐断,一秒拉回现实。

    吴局警告的冲前面吼了一句:“又耍什么花招?”

    胖司机欲哭无泪,打开车门跳下车,说:“这?回是真、真、真开不了了,警察大哥,车、车没?油了。”他打开油箱给他们看,证明他真的没?撒谎:“我没?骗你们,我真没?骗你们,真没?油了,不信你们下车来看。”

    “是没?油了。”吴局下车确认过之后,合上油箱,站卡车边上一叉腰说:“嘿!今个撞邪了?”

    周徽两手一撑也跳下车斗,跟吴局商量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