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得在觉得他工作的太多了:你带俩学生就够了,等你真累垮了,一个钱也赚不了。

    怪我没经验,犹豫了一下就接了,没考虑自己的承受能力。既然都接了,他就不好意思不教任何一个,他算了一下,这样一个月下来,可以赚五六千呢,他已经很满足了,看到钱就像是看到了安身立命的根本,他浑身是劲。

    生活一忙碌起来,他就更没空搭理周海荣了,不过也没有时间去处理和周海荣的关系了,他就想到了一个比较省事的办法,就是冷落。

    周海荣再来烧烤店,他就让孙得在招呼。孙得在不喜欢周海荣,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周海荣通常在那坐一天,也跟肖遥说不了一句话。晚上下班,肖遥也不会让周海荣送,而是骑着自行车回去,周海荣就开着车跟在后头,一副痴情的样子。肖遥也不管他,完全当他透明人。

    周海荣本来也没什么,直到有一天他觉得孙得在和肖遥关系太亲密。其实主要还是对比的关系,肖遥对他爱答不理,和孙得在却是有说有笑的,孙得在别看名字不咋地,却是个小帅哥,整天挂着一张笑脸,嘴巴甜的很。他很忧虑。

    忧虑来忧虑去,结果就被打了。

    肖遥一直冷落他,周海荣的热情得不到回应,人就比较苦恼,所以下了班就去和朋友喝酒,他那群朋友别的不行,安慰人上很有一套,一群人玩的很嗨,但是嗨完了以后,周海荣却觉得特别空虚,人反倒有些难受,然后就打车来烧烤店找肖遥了。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烧烤店客人已经很少了,肖遥和孙得在在旁边的空位上坐着说话,就看见周海荣走了过来,肖遥见他走路摇摇晃晃,就知道他喝多了,正要站起来,周海荣就搂住了他。

    肖遥,肖遥周海荣一边搂着他,一边要亲他,都把旁边的孙得在看傻了,等到反应过来,立马帮着肖遥把他给扯开,周海荣忽然生了气,一把将孙得在推开:怎么他妈的哪都有你的事

    肖遥没打过架,整体人还是比较文静的,孙得在可没他这么好脾气,直接上来就抓住了周海荣的手:你少在这发酒疯。

    周海荣忽然恼了,动手要打孙得在,被肖遥一把给拉住了,孙得在见状,伸手就给了周海荣一拳头。这一拳头打的很,直接把周海荣打的踉跄了几下,要不是肖遥拉着,人都倒在地上了。

    周海荣气的脸色通红,就跟孙得在打了起来,拉都拉不住,周海荣喝醉了酒,手脚无力,打架都落了下风,被揍的很惨,最后还是老板和一个客人把孙得在给拉走了。孙得在也是血性,骂骂咧咧地说: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周海荣的脸都擦破了皮,人估计也被打懵了,吐了一地,肖遥赶紧拿纸巾给他擦了擦,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他扶了进去。他见周海荣看起来很凄惨的样子,意识也有些不清不楚的了,便给老板说了一声,送周海荣回家。

    周海荣吐在了衣服上一些,虽然擦了味道却还在,混合着酒气,有些难闻,却还要往肖遥这边凑。肖遥把窗户打开,说:你老实点。

    周海荣声音很委屈,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就靠一会

    他说着便靠在了肖遥的肩膀上。肖遥动了一下,他就说:别别动。

    肖遥见他只是靠着,便没有再动,这样过了好一会,他见周海荣都没有动静,以为他睡着了,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周海荣竟然哭了。

    竟然哭了

    肖遥一时有些无措,只好当做没有看见。周海荣也没说话,只沉默着靠在他身上,不一会就闭上了眼睛,好像真的睡着了。

    见他这样,肖遥心里倒也有些伤感。其实周海荣如今对他的心思,比当初还要热情一些。他每天骑着自行车,看着周海荣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有时候也觉得很奇妙。

    不是感动或者心动,只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在路灯和树影的明暗里穿梭,因为每次都是大半夜,路上车很少,有些冷清的路段,就只有他们这一辆汽车,一辆自行车。他有次存心捉弄周海荣,忽然转到一条小路上,骑得飞快,最后在一片居民楼里将周海荣甩掉了,自己在幽深的巷子里等了十几分钟,再出去的时候,见周海荣下了车,正着急地四处找他。

    后来看见他,也不生气,只着急地说:这里治安不好,你别大半夜乱窜。

    薄情也是周海荣,深情也是周海荣,那么真实又矛盾的一个男人。

    他将周海荣送到周家,周家人都已经睡下了,王姨出来接的他们。周海荣后来已经昏睡了,他和王姨合力一起将周海荣扶上楼,可能是声响有些大,把周海权给吵醒了。

    他喝多了。肖遥对他说。

    周海权点点头,把周海荣接过来,还是他力气大,一个人就把周海荣给弄到床上去了。肖遥站在旁边喘了口气,对王姨说:他吐身上一点,你等会给他把衣服脱了。

    王姨点点头:怎么喝这么多呢?

    不是在我那喝的,肖遥说到这里略有些尴尬:那个,他跟我朋友打了一架,脸上破了点皮,你也给他处理一下。

    听到周海荣还跟人打架了,周海权脸上就不大好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肖遥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晚了,留这住一晚上吧。王姨留说。

    不了,家里养了狗呢,一天没回去了,得回去看看。

    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周海权说。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这会车恐怕不好打,让海权送你吧。王姨说。

    周海权也不等他反对,就进他卧室去穿衣服了,不一会便换了衣服出来,肖遥跟王姨告了别,便和周海权一起出来了。

    肖遥上了车,又跟周海权解释了一下今天的事,周海权只嗯了几声,也没说别的,最后问他说: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还行。肖遥说,挺忙的。

    看你很疲惫的样子。

    肖遥就笑了,靠在椅背上,说:最近是有点累,感冒了。

    要注意身体。

    嗯。肖遥说,我知道。

    接下来便没有什么话了,肖遥想了想,找了个话题,反问说:你呢,工作忙不忙?

    就那样。周海权说完又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像是个话题终结者。大概他比较在意在肖遥面前的形象,说话会更谨慎一些,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周家距离肖遥住的地方特别远,时间已经是凌晨的两点半了,外头热气扑人,车里却特别舒服。坐车就特别容易犯困,尤其现在不说话,困意就有些不可抑制,肖遥强撑着睁了一会眼睛,不一会就打起了瞌睡。但他又不好意思睡,几次都又坐直了身体,结果周海权就对他说:你睡吧,到家了我叫你。椅子能放下来。

    肖遥实在太疲惫了,便把座椅放下来,说:那我睡一会,最近真的都睡不饱。

    声音略有些沙哑的糯,午夜时分,听在人耳朵里,像是爱人在床头的呢喃。周海权扭头看了他一眼,肖遥竟然已经那么快地睡着了。他的脸在路灯变幻的光影里时隐时现,看起来特别累。

    其实挺招人心疼的,周海权目视前方,心中有隐秘不为人知的幻想。

    第49章

    周海荣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多了, 他头痛欲裂, 爬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和孙得在打架了,他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妈的。他骂了一句, 草草洗了个澡就下楼去了:昨天我怎么回来的?他问王姨。

    王姨说:肖遥送你回来的啊,你真的喝的不省人事了,这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