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凝笙又偷听又偷看,还说她傻,倚狐开始沉思她是不是太顺着玉凝笙将她惯坏了,沈音倒是听了玉凝笙的话,噙着笑捏了捏玉凝笙脸颊上的软肉:“笙笙说的对。”

    沈音也觉得她傻!

    可倚狐觉得她还是很聪明的,沈音和玉凝笙加在一起都解决不了的碧偆,她就可以解决。

    碧偆愈发像模像样了起来,在倚狐的帮助下她们真的做出来了一件小衣裳,虽是粗糙的些,可的确是件能穿的衣裳,碧偆还央着倚狐在衣襟处绣上了她女儿最爱竹叶。碧偆捧着衣裳,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让她原本就看不太清的视线越发模糊起来。

    倚狐让她看到了希望,等着她愈发熟练起来,定会做出更好的衣裳。

    碧偆握住了玉凝笙的手,她颤声道:“小姑娘,你去穿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玉凝笙比碧偆的女儿死去的年纪要大些,身体也更为纤长些,这件衣裳落在她身上衣袖裙摆都短了些,如果落在碧偆女儿身上应该都是刚刚好的。

    碧偆吸了吸鼻子,敛去了心中苦涩,她盯着玉凝笙怔怔的出神。

    她视线不好,并不能将玉凝笙五官看清,玉凝笙穿着她替女儿缝制的衣裳站在她眼前,碧偆朦朦胧胧的竟像是看到了她的女儿,她像是听到了那道消失已久的声音。

    “阿娘,你陪烟儿玩好不好?”

    “阿娘,烟儿想吃灵果。”

    “阿娘,俗世间的姑娘都会有她们阿娘亲手做的衣裳,阿娘也给烟儿做好不好?”

    “……”

    好啊,什么都好,只要她还能再见到她的烟儿,她什么都能答应她的。

    碧偆神情恍惚地朝着玉凝笙伸出了手:“烟儿。”

    还未摸到玉凝笙的肌肤,她就猛地惊觉眼前的女孩不是她的烟儿,她的烟儿再也回不来了。

    她颤颤巍巍往回收手。

    玉凝笙朝前跨了一步,她握住了碧偆的手落在了自己软白的小脸上,属于孩童的肌肤让碧偆记起来了更多她和女儿的过去,她翕动鼻翼,声音都是颤抖的:“烟儿啊。”

    她知道掌心摸到的孩子不是烟儿,只是她和烟儿一样小,也似她烟儿一般那么懂事和机灵。

    那坚硬的心竟是有些转变,碧偆捏了捏玉凝笙的脸颊,抽回了手。她扬起头,双眸微阖,她的记忆回到了六年前的血战。

    “我们都看到过白如雪当年是如何为仙灵而战的,那次魔宗围上东南,她手执银瑞冲在最前面,她也有给其他长老传音,只是那灵蝶传音不知为何并没有传到其他境主那里,大抵是被莫天机截下来了,他是仙灵曾经的首席长老,他知道许多可以拦下灵蝶的办法……”

    “白如雪不是叛徒,那次大战她也受了很重的伤,她心中有仙灵,可不见得是有东南的,大战过后她就消失了,放任我们这些东南境的人自身自灭,我们都恨她所以不肯为她说上半句话,如今想来也是错的,纵然她对我们残忍,可她确确实实不是叛徒,如果那次真的有叛徒勾结了莫天机,那么我们的隐瞒似乎也在替那真正的叛徒掩盖……”

    碧偆忽的想通了许多事,她睁开眼,从回忆中挣脱。

    眼前的玉凝笙是个孩子,纵然是她是白如雪的女儿也不该承担她们对白如雪的恨意,碧偆心中有了触动,她看玉凝笙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她满是针孔的双手交错着落在膝间,微微仰着头看着沈音:“境主,日后等我死了,您能不能去血海把我的灵魂带出来,引入魂道,我想去见烟儿。”

    沈音伸手摸了摸取回来的玉牌,再次放进了碧偆掌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是她的境主,自然肩负着将她引进魂道的责任,她不会看着碧偆化作恶灵,也不会眼睁睁瞧着她被吞噬,从前她没有找回来碧偆道侣的亡魂,下次她一定会快些的。

    碧偆虽然离开了仙灵,但仙灵不会忘记她,也不会忘记惊落村的任何人。

    玉牌是沈音身份的标识,沈音用玉牌跟碧偆许诺,她知道碧偆更为信任玉牌些。

    碧偆感激涕零,她郑重地将玉牌还给了沈音:“境主我帮你们,阿林在大战中失去了双腿,心中最放不下的是……”

    倚狐原本只想先说动碧偆,没想到碧偆居然会主动提出来要帮她们。

    虽是意外,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碧偆在惊落村生活这么久,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互相关怀慰藉,他们都是大战遗留下来的小兽,彼此舔舐着伤口,打开了碧偆这道口子,她们能知道惊落村所有人介怀的,也就有了解决的可能。

    更何况这里的人不少都是东南的人,她们原本对沈音就存了一份敬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