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间却通透而怜悯。

    半晌,时素欢才从喉底挤出话来:“是我心甘情愿的,掌门,不怪他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会喜欢女子,也曾为此在夜里愤恨于自己的不堪。

    拒霜忽然开了口,言语轻佻:“喜欢女子又如何?依我看,整个玄剑派也就她一人有点血性,倒是你们,不羞愧吗?”

    她的视线环顾身后玄剑派弟子,半垂着眸,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轻蔑。

    时素欢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微微怔住。

    身后的叶震往地上呸了一口,带着一丝血沫,仰起了头,怒瞪拒霜:“你既怀恨在心,要杀要剐今天我叶震也认了!只是此事门下弟子皆不知情!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要!震哥!”

    一个身影忽然扑上来,紧紧拥住了叶震,正是昏迷又刚醒来的丁棠。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拒霜低低笑了,望向丁棠,“两位伉俪情深,掌门夫人一定也知道这段隐秘罢?”

    丁棠的泪滚落下来,一双眼睛赤红,没有反驳。

    “很好。”拒霜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随即手里的剑动了。

    剑影快得几乎看不到。

    时素欢猛地回过神来,想要去拦,却已经晚了。

    “夫人!”

    叶震没有想到,那剑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刺向了丁棠。

    一剑封喉。

    鲜血溅了他满脸。

    丁棠倏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像是想要说什么,已然是听不清了。

    她的身体软软地滑下去,倒在了身后叶震怀里。

    “啊——”叶震怒吼的声音震颤山峦,远远地传开去。

    与此同时,叶如笙再也支撑不住,腿脚一软,跌倒在地。

    “哎……”那昆仑掌门上前一步,劝道,“姑娘何必赶尽杀绝?冤冤相报何时了。”

    拒霜转过头,神色无辜:“也是。等我报了仇,烦请江掌门务必一视同仁,这般劝劝这些人。”

    在她身前,玄剑派之人莫不恨恨盯着她,像是下一刻就要啖她的血肉。

    江涯话语一堵,摇头叹了口气。

    拒霜目光极快地扫过有些呆滞的时素欢,唇角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又抬剑指向叶震:“叶掌门伤心早了。”她偏了偏头,一一扫过那群人,“当初我被死去的母亲揽在怀里逃过一劫,可是亲眼看着你们一个一个,杀尽我的家人。”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想起来尘封很久的事,“血漫过了我的手脚,我也不敢动,渐渐又到了我的唇间,那之后很久,我都还是觉得自己满嘴都是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她说得很轻,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一件事。

    叶震恍若未闻,抱着丁棠的尸体垂下头,散乱的发丝已经有几缕白发。

    “不过是一柄剑和一本剑谱罢了。”拒霜对着下落的日头,举起了手里的星秋剑,剑身上的赤色似乎又浓了些,“真不知有甚好的?”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下几近透明,似乎有雾气涌上来。

    下一刻,雾气散尽。她垂下手里的剑,缓步走到叶如笙身前,低头望着她:“当初我全蓬莱山庄上上下下几百人,也是如你们此刻这般身中剧毒,才被趁人之危。这玄剑派不过百余人,一命都不够抵一命的,倒是便宜你们了。”

    叶如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认命一般,没有抵抗的意思。

    江湖恩怨是非,多是难解。

    “没有回旋余地吗?”身后传来时素欢的声音。

    拒霜偏了偏头,望向对方。

    她目光深远,像是透过对方在看什么,半晌才轻轻笑了笑:“有。“落下的话语掷地有声,”杀了我。”

    条件有限,用手机偷偷背着父母写的,写得快瞎了……

    第97章

    “姆娘……我好难受……”

    东方染半阖着眼睛,苍白的唇微微颤着,只觉得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摇晃,许多身影晃动着,耳边鼓噪一片,听不清楚。

    一只手握住了她,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姆娘在……染儿乖……”

    那干燥又温暖的手拂过她的发丝,将那被冷汗浸透粘腻地黏在额头的发丝拂上去,温暖的面颊贴过来,话语温柔:“没事的……过会……好了……”

    那声音模模糊糊,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东方染便在这安抚声里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惊醒的。

    耳边的动静愈发大,伴随着凌厉的风,她被抱在怀里,那风刮过她的脸颊,刺痛得紧。怀抱里是熟悉的姆娘气息,带着一丝药味飘过来。

    东方染难受地咬了咬唇。

    不等她发出声音询问,身后传来倒地声,随即是惊呼声,嘶哑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本就头疼的脑袋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