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宋羽然忽然低声吼道,被烟火熏坏的嗓音嘶哑难听,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眼底俱是恨意,“相延锋此刻自身难保,还指望他救你?”

    时素欢一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咬紧牙关,烟雾在房间里一点点蔓延开来,让她的眼睛涩得忍不住微微眯起来,眼角已然红了。她只是用力摇了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信她,听我的。”拒霜抬手将时素欢额间滴落的汗水拭去,轻声道,“这次真的没骗你。”她俯下身去,冰凉的唇触碰到对方灼热的耳垂,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你出去,这死局才有回转的余地,你不是想救他们吗?同我一起呆在这里可不行。”

    时素欢的唇动了动,几乎是无措地拉着拒霜的衣摆,半晌才低声道:“……我也想救你。”

    拒霜的目光晃了晃。

    她的唇角缓缓扬起来,低低应了声:“我知道。”

    时素欢还想说什么,身侧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走!”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窗户被拍飞出去,浑身内力被拍得一散。

    视线里,是拒霜渐行渐远的眉眼,带着一丝笑意。她借着那一拍,自己则飞快地往反方向掠去。

    “拦下她!”叶如笙只是望了时素欢一眼,便飞快地指向拒霜。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原本守在门口的人亮出了手里的剑,纷纷掠向半空中的拒霜,并不管时素欢,想来是料定她一人也没办法扭转局面。

    只有一人犹豫片刻,忽然掉头刺向时素欢。

    正是肖炼昔日同门好友,林非。

    只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时素欢的面门刺去。

    他不甘心。

    玄剑派没了,今日也许他也要交代在这里,凭什么时素欢可以活?

    如果不是她,这一切怎么会发展成如今这般田地?

    手经虽然被挑断了,却并不影响脚下速度,步伐很快就逼到窗前。剑风微弱,不及以往十分之一,只堪堪将时素欢额前发丝拂起来。

    然而够了。

    即便杀不了时素欢,至少得先从这里出去。里面的这些人死了便死了,到时候便说是自己为玄剑派掌门复了仇,其余人尽自与芙蓉娇同归于尽,传出去在江湖上未尝没有一席之地。至少……至少不用像如今这般,受尽冷眼嘲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这是最好的机会!

    最好能趁乱手刃时素欢,让她得到应有的代价。

    “林非!”身后传来叶如笙的斥责声。

    林非却仿若无闻,杀意反而更浓,几乎如实质一般,脚下生风,不曾停留片刻,眨眼便至眼前。

    半空之中,时素欢避无可避,只得举剑来挡。

    “砰——”

    剑尖触到了剑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时素欢依旧在退,林非也没有收剑的打算。两个人剑抵着剑,往后飞去。

    身后的窗户方才便破了,火光掠过两人的衣衫,有焦味传来,烟雾弥漫间,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窗口。

    眼看时素欢不见了,拒霜才突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唇角血沫飞溅,将一身中衣沾得血迹斑驳。

    方才那一拍,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积蓄的力气。

    也好……有个人缠着时素欢,看得出那人并不想和她同归于尽,想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再进来了。

    不等她平复,头顶传来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那燃烧的房梁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倾覆下来。

    ……

    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虽是四更天,这动静依旧吵醒了不少熟睡中的人,望着着火的青凌堡,神色震惊,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同样震惊的,还有玉华。

    他刚换下一声白衣,重新穿了黑衣赶过来,没想到隔老远便隐隐看到了火光,忍不住咋舌:“怎的一个转头就着火了?”说话间,已经跃进了青凌堡。

    此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并没有人再注意他。

    “快救火!快!”

    “哪里烧起来了?”

    “好像是芙蓉庭那边。”

    “堡主人呢?快去禀告堡主!”

    “到处找不到堡主……”

    ……

    “真是红颜祸水。”玉华叹了一句,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牵挂着两人,抱怨道,“瞧我这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早知道这般,当初就应将玄剑派那些余孽……”

    脑海里闪过时素欢盛怒的面容,他硬生生将那句“杀光算了”咽回嘴里。

    到了芙蓉庭,便看到底下人头攒动,正在定睛试图寻人时,便听到一声“轰隆”。

    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正好看到整个屋子都塌了。

    灰烬四起,呛得墙头的他忍不住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