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时素欢低声叹了口气:“若是她尚在世便好了……”

    “人各有命,不可强求。”拒霜轻轻握住时素欢的指尖,一寸寸抚过去,“话说回来,这鬼医画技也是惊人,我方才还翻到一副她随手的画作,上面女子许是苏尘儿也不一定,想看吗?”

    “当真?”时素欢略微起了兴致。

    拒霜笑着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书架边,那里放着细细长长的一个精致玉匣。她翻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副收好的画卷,又折返回到桌边,手腕轻轻一抖。

    那画卷便顺着石桌一路铺展开去,露出水墨的线条来。

    不过眨眼间,视线里便跃入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肖像。

    这墨也不知添加了什么材料,并非普通的墨,隐隐泛着青灰色,竟是过了这百年都丝毫不褪,依旧像是崭新的一般。

    女子眉如远黛,唇如点珠,一声白裙翩跹,气质清冷,那目光像是要望透人心一般,温和通透。若是细瞧,依稀能瞧见里面栩栩如生的情意。

    也许不是画里的人有情,不过是画画的人有情。

    时素欢瞧得有些失神,指尖自画卷上轻抚而过,半晌才道:“看来传言非虚,这鬼医的确是深深爱着妻子。”她的指尖摩挲过不染尘埃的画卷,声音低下去,“这里还有行题字:光润玉颜,辉若月;岂慕长生,不羡仙。”

    拒霜的神色微微一怔,俯过身去:“哪里来的题字?”

    “你看。”时素欢指了指右下角。

    拒霜的脸色微微变了:“我方才看的时候并没有这行字。”

    第140章

    “这是什么意思?”时素欢的心紧张地提起来,几乎恨不得将眼睛凑到画卷上,一字一句重复念,“岂慕长生,不羡仙,是不是和长生药有关?”

    说到后面,话语尾音忍不住微微颤着,勉强才压制住心头激荡的情绪,生怕希望落了空。

    拒霜的眉拢着,指尖抚过那行字,感受到微微的水渍,怔了怔,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去拉时素欢的手,翻开来。

    那指尖果然尚残留着些许水意。

    时素欢有些羞赧地将往回缩了缩。

    拒霜没有说什么,很快明白过来,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

    想来方才时素欢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偷偷落了泪。也许是怕她担心,并不曾表露,自己竟也没看出来。

    天意吧……

    这泪触碰到画卷,才让字迹显了形。

    想到这,拒霜才道:“这鬼医也不知添了什么墨,竟暗藏了如此玄机。”她扫过那两行字,“不知是何用意……”

    两人皆沉默细思,一时不得其解。

    倘若传闻是真的,那长生不老药与鬼医一同入葬,又会藏在何处?既然那么多人都寻而不得,想来是极其隐蔽之处。

    “早知道,该多问一问黑阎罗,关于鬼医的事。”时素欢有些懊恼,“或者求着她一同过来。”说话间,她直起身走到石壁前,一寸寸去寻机关,脑海里回忆着黑阎罗的话,沉吟道,“鬼医让后人不得打扰,又嘱咐不得擅入这书室,会不会就在此处?”

    “有可能。”拒霜跟着帮忙寻找,“当初两人在沉渊初见,想来此地意义非同寻常。依我看来,即便不在这书室,也大概在鬼医窟里。”

    石壁微凉,并不受外面气候影响。书室虽不大,却也不小,两个人不敢遗漏,将所及之处摸了个遍,却毫无所获。

    时素欢却不放弃,额头淌下汗来,又开始重新寻。

    拒霜的视线在她背影上停留片刻,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夜明珠温和的光泽将对方青丝间的汗珠照亮,眉眼间透着执拗,不忍打断,又重新去看那画。

    “光润玉颜,辉若月……”拒霜低低念着,忽的抬头扫过那些夜明珠。

    夜明珠散落得颇有些随意,大小不一,像是不要钱似的嵌在各处地方,将整个书室都照得光辉相映。这辉月,会不会指的是夜明珠?

    念及此,拒霜往最近的一颗夜明珠走去。

    因为时日久远,夜明珠上面蒙了薄薄一层灰,却并不影响其如玉般的光泽。

    若当真有长生不老药,乃无上之大成,即便两人都不愿独自存活,作为毕生心血也定不会损毁。且那画卷遇泪显字,想来是有情之人方得一见。

    夜明珠触手并无甚不同,颗颗圆润,只有些许大小区别。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有发现什么吗?”一旁的时素欢也在留意拒霜这边动静,见她停了手,忍不住问。

    拒霜摇了摇头。

    “会不会和那画卷一样,也要遇到什么才会显现?”

    闻言,拒霜神色有些无奈,总不能叫她此刻哭出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