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沁酒弯眼,“brittany,你又来找我妈妈玩了?”

    “对呀,姨妈想逛街,今天天气又好,我来陪陪她。”电话里的女孩说着,然后又问她,“你这是在哪里?”

    “在医院。”虞沁酒解释,然后指着黎南梨说,“这是我的高中同学黎南梨……”

    介绍到季青柚的时候,她停顿了几秒,简短地给出了她的名字,“这是季青柚。”

    “季青柚?”电话里的女孩皱了皱眉,透过视频打量了季青柚一会,刚想说些什么,虞沁酒就将镜头移到了自己身上,“好啦,我等会回去再给你打电话,现在不太方便。”

    “好吧。”电话里的人不情愿地应着。

    电话挂断,虞沁酒看着脸上震惊表情还留有余韵的黎南梨,笑出了声,“这是我的表妹。”

    “嗯,听到了。”黎南梨松了口气,往左边一瞥,便看到季青柚刚刚插在衣兜里的手又拿了出来,好似某种暗示。

    她觉得自己好似抓住了什么,却又有些模糊。

    就像虞沁酒出国那年。

    她去找季青柚时,也搞不懂季青柚的反应。最好的朋友要出国,比起悲伤和不舍,季青柚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朦胧细雨,然后很专注地拼装着桌上的零件,当时的季青柚,表现出来更多的是,一种平淡如水的接受。

    黎南梨以为季青柚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负面情绪,可那一天,季青柚沉默着,将拼好了模型拆了又装,反反复复,直至将家里所有的模型全都拆开,七零八落,散落成了细碎的碎片。

    当时的季青柚,看上去也存在着这种矛盾感。

    这让黎南梨以为当时的季青柚和虞沁酒闹掰了,于是她也不敢再提及这件事。如今,她看到交往如以往一样亲密的虞沁酒和季青柚时,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欣慰感。

    “看来你没有什么伦敦甜心?”黎南梨随口问着。

    “有啊,我表妹就是我的伦敦甜心呢。”虞沁酒给出了一个肯定性质的答案。

    季青柚重新眯上了眼,在面对超过三个人以上参与的话题时,她一向很少参与,只当个纯粹的聆听者,除非话题转到她自己身上。

    “那伯明翰甜心?爱丁堡甜心?曼彻斯特甜心呢?”黎南梨的碎嘴就没有停过,“英国还有什么城市来着?”

    “没有,你把英国所有城市数完也都没有了。”虞沁酒觉得她的问题实在有些好笑,被她调侃也不生气,只又停顿了几秒,目光落到季青柚这边,慢悠悠地飘出一句,

    “对了,还剩一个南梧甜心你没有说。”

    说到“南梧甜心”这个词的时候,她的咬字轻了一些,语气变得柔软细腻,好似夹杂着一种轻柔的孩子气。

    空气静谧几秒。

    站在窗边的季青柚听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背对着她的虞沁酒,用手轻缓地捋了一下蓬松的卷发,看不到表情,不过季青柚能猜到她应该是在笑。

    而黎南梨正兴致勃勃地盯着她,好似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季青柚有些不适,“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有啊,我在看你吗?”黎南梨装作无辜,却又轻飘飘地拖长语气,“我明明是在看虞沁酒的南梧甜心啊?”

    季青柚抿唇,和她没有话说。

    虞沁酒笑着替她解围,却也没否认黎南梨说的话,“好啦,你该回床上休息了,晒久了太阳也不好。”

    “好吧。”黎南梨敛起了心思,被季青柚和虞沁酒搀扶着回到床上躺着,躺了没多久,又升起了好奇心,目光在季青柚和虞沁酒身上流转了几十秒,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你和你的南梧甜心彻底和好了吗?”

    季青柚松开黎南梨,将手收回来的时候垂了垂眼,好似这个问题完全与自己无关。

    可心里的想法在“南梧甜心”这个词语出现的时候,就开始无限膨胀,并且无法抑制。

    和好?

    如果当年她们算是闹掰的话,那现在应该算是和好了吧。比起少年时的老死不相往来,成年人的和好往往都在心照不宣的一瞬间。

    在得知虞沁酒回来的消息后,她以为只是短短的两个月而已。

    在她的认知下,她始终觉得完全可以和虞沁酒维持遥遥相望的关系,直至虞沁酒再次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可以让她更自由的国度。

    可现在才不到一个月。

    她就总是有着不该有的期待,例如期望每天可以看到虞沁酒,期望她能与虞沁酒产生更进一步的粘连;产生不该出现的占有欲,例如当黎南梨将手搭在虞沁酒肩上时,她的视线会不受控制地停留。

    她不该如此,也许她应该和虞沁酒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