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想睡先生。

    睡那个字就差写在脸上。

    柴青暗地里发愁:她可不是柳下惠啊,她坐怀肯定要乱的。

    “先生请喝茶。”

    顷刻之间主客颠倒,柴青抖着手接过那盏茶,茶水入喉,愣是没尝出味儿来。

    她觑着姜娆,看得出来姜娆今日出门前仔细打扮过,眉间隐风月,只待人撩眼看来,就将那神魂毫不客气吸进去。

    红嘴唇,白裙衫,一头墨发披散下来……

    柴青傻了眼:“你、你解头发做甚?”

    姜娆眼波流转:“这样不好看么?”

    她噙着媚色坐进柴青怀里:“我渴了,先生喂我水喝。”

    “……”

    柴青一下子想歪,脸蛋红润,颤颤巍巍地捧起茶盏喂到她嘴边。

    借着姜娆慢饮的空当,她神情忧郁:“姜姜,你不会喜欢上了我罢?”

    书迷爱上先生,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啊。

    她这停不下来的脑子!

    “先生以为呢?”

    满头青丝如水流泻,刚刚好踩准柴青的癖好,她尤爱美人散发的美,带着些许凌乱,发丝铺陈于姣好的身段,衬得颈子愈白,那山更绵。

    “我……”柴青眼睛离不开那地儿,有气无力道:“我是正经人,你不要胡来。”

    一声哼笑。

    姜娆语气玩味:“正经人?”

    她挺身亲在这人发烫的脸蛋儿:“那请问正经的先生在想什么,为何总盯着小女子不放?”

    唉。

    一声长叹。

    柴青搂紧她腰,赞叹般轻语:“真漂亮。”

    快要美死她了。

    她低下头,鼻尖与姜娆相触:“姜姜,我是坏人哦,你再不起身,会被吃掉的。”

    “先生有大才,便是请先生饱食一餐,又何妨?”姜娆手臂无力地环在她后颈,美色绽放,笑容也煞为迷人。

    柴青慢慢咀嚼“饱食一餐”这字眼,手上的力道一瞬没收住。

    姜娆本该感到疼的,然而她咬着牙,狠心逼退那声绵柔的“疼”,小鸟依人地依附在坏种怀里,再抬眸,那人眼神变了。

    像猎人盯紧了猎物。

    她下意识感到紧张,呼吸微乱。

    柴青扬起唇,鬓发渗出一点细汗,禁锢在腰间的手半点没松动,她笑:”害怕了?“

    “不怕。”

    有人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有人顶着和亲公主的名头,来送娇美的身子。

    这令九州男女热血激昂的美人就在她怀里,柴青原是要放过的,可……

    饱食一餐,又何妨呢?

    和姜娆你来我往的这段时日,她快要忘记她是个无法无天的坏种。

    一声声的“先生”没能唤醒她为数不多的良心,反是火上浇油。

    柴青埋头深深一嗅,鼻尖拱了拱,拱开一抹艳色。

    看起来喜穿白衣的姑娘,内里倒是少不了那些花里花哨,也怪可爱。

    她衣袖一挥,敞开的门哐当一声关闭。

    守在外面的狸奴、厌奴不安地拧着帕子,帕子拧得快要不得,想起公主来时的吩咐,两人哆嗦着嘴唇移开十几步远。

    太疯了。

    这也太疯了。

    公主行事单凭己意,可想过,抵达上邪见到燕王又该如何?

    露水情缘,天明便散,为一人,一事,同时开罪两国,没有母国相护,何人肯护一护公主?

    她们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要烤熟,偏生不能表现出来,要藏着,配合着。

    狸奴、厌奴的顾虑姜娆并不在乎,去了上邪,生也好,死也好,当前,她想要的,她一定要得到。

    饮鸩止渴般地去追逐一抹幻影,去拥抱一个完美的替身,她在这柴青耳畔轻笑,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精。

    柴青恼羞成怒,决定要修理这人一顿,好教她晓得坏种的的坏不仅折磨人的躯体,连同灵魂都得发出颤抖的哀求。

    “老实点!”

    她一巴掌打在姜娆大腿,打得人差点跳起来,水润的眸子欲说还休地控诉她的野蛮,柴青不为所动,抱着她腰往窗前走。

    这回换成姜娆惊讶了。

    她看了眼床榻方向:“你……”

    “我怎么?”坏种扬起下巴:“是你自找的,现在反悔可晚了!”

    唯恐姜娆真的出尔反尔,她一手按在她圆润的肩头,堵住她欲说的话。

    天知道柴青这番决定经历了怎样的纠结才做下,姜娆一而再再而地拿她当木头,出于礼敬,她必须要让此人体会一下坏种的妙用。

    花窗紧闭,天光洒在薄薄的窗户纸,光影浮现,密切的,交缠的。

    如交颈的鸳鸯。

    姜娆身子软绵若一捧水,被柴青珍之重之地捧在手心,浅尝辄止地感受片刻,她低下头,握着美人的手。

    “帮我解开。”

    哄劝的口吻,还带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