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怔怔地杵在那不敢乱动。

    待理智回笼,脸豁然红透——里面的人,是、是酉酉姑娘呀?

    胖婶险些闹出一个大乌龙,匆忙往门口丢了银子,迈着她的小短腿麻溜跑了。

    “柴、柴柴!”

    柴青稳稳抱住累瘫倒下的暖心人,喜色融在眉梢:“好了,好了,你歇一会,就在我这儿睡。”

    她回头往外屋的方向瞥了眼,方才离去之人脚步沉重,不是习武之人,走时又仓皇,能在这个时辰来找她的,只有一人。

    她还听到银子搁在地上的声音。

    带着银子来,肯定就是胖婶了。

    胖婶欠了姑姑钱,找不着姑姑,多半会来找她。

    她抚摸姜娆隐有倦色的眉眼,责怪今天的太阳爬上来的太急。

    “柴柴……先生……”

    姜娆沉沉睡去,声音低不可闻。

    柴青垂眸亲她眼皮,团吧团吧严严实实地把人往怀里揣好,不敢相信,九州排名第一的美人,多少男女思慕钟情的对象,就这么被她睡到了。

    轻而易举。

    垂手可得。

    烂在地上的泥,染指了天山之上的雪。

    姜娆是月,不是她伸手摘月,是月亮先垂青了她柴青。

    “姜姜啊。”

    ……

    月亮皎洁。

    月亮也无声。

    此后柴青和她有过很多晚不同的回忆,可要说印象最深的,还是昨夜春风绕耳,姜娆又哭又笑的情态。

    无限的包容,无止境地迁就。

    怎样都好。

    怎样都乐意。

    包容和迁就从何而来,柴青不懂,柴青也不信。

    不信这世上除了姑姑,除了与柴令有关的那些傻子们,还有一人,艰难长大,辛苦暗慕她好多年。

    假使姜娆是一本书,必定是一本通篇写满秘文的书。懂了其中的关窍,就能一目了然地读懂她这人。

    柴青翻开这本书,打湿了她,没想过带走,也带不走。

    夜里沸腾烧开的绮思,无法拿到太阳底下去晾晒。

    她搂紧姜娆。

    姜娆依恋地轻蹭她颈侧,脸是红的,和昨夜一样红。

    红彤彤的果子是为秋天熟透的。

    可惜,秋天不知道。!

    第51章 眉间喜

    太阳高高挂,破旧的小茅屋里剩下柴青一人。

    姜娆是在临近中饭前走的。

    人走了,留了满室馨香。

    柴青呼吸着这香,肺腑里都是清新的。

    昨夜春风萦怀,不仅仅是姜娆完成人生中顶顶重要的一件大事,于柴青而言,昨夜,今晨,都是她一十年里难以忘怀的珍贵岁月。

    内室飘□□人浅浅的香,柴青着了轻薄里衣,屈腿坐在床榻,床上的褥子换了两三回,她闹得凶,姜娆那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敏感,碰一碰就要糟。

    手抚过干燥整洁的崭新被褥,看着褥子上面憨厚可爱的小猫,柴青唇角微弯。

    她是个很有情结的人,否则也不会念着娘亲的奶水念了好多年。

    落魄孤苦时遇见上赶着来养她的柳眉,她对柳眉是雏鸟情结。

    一十岁,春天的气息唤醒草木人间,她看上姜娆的皮囊身骨,姜娆没多做挣扎的就给了她。

    两人相遇的年岁太过合适,早十年太小,晚十年太迟,现在刚刚好。柴青活到至今见过好多漂亮女人,没一个比得过姜娆,姜娆的甘愿献身给她极大的冲击。

    激荡着她这些年自卑怯懦的心。

    若以年岁和真实发生的关系来讲,姜娆称得上是她的初恋。

    最美好的样子,最美好的时光,全都不吝啬地给了她。

    柴青喉咙耸动,脑袋慢慢地转过来,看着放在床头柜的小木匣,匣子里放着两方锦帕,染了暗红色的印记。

    她不敢多看地收回视线。

    没打开木匣,却好似被里面的物什烫到一样。

    她痴痴地笑,又梦幻地揉揉脸,下颌残留姜娆走前留在那儿的唇印。

    柴青跳下床来到房间仅有的一面等身镜前,镜面不算清晰,晕着一层昏黄,她站在那看了又看,看了还看,幼稚地揪揪脸,想看看这做过了和没做过是不是有很大的区别。

    真别说,气色倒和前几天不同。

    水润润的,嫩得和剥开的蛋白似的。

    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真就人逢喜事精神爽,柴青在小破屋里独自发了会疯,光着脚哒哒哒来到小红木箱前。

    箱子是柳眉送的那只。

    柴青土狗蹲地拍拍那口小箱:“姑姑,今时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她纯粹就是在炫耀和人欢好的莫名兴奋,若柳眉在她面前,绝对会一巴掌拍过去,嗔笑:“没出息,睡过一回而已,你姑姑我睡的人比你多多了。”

    然后姑侄俩不见外地互相揭短,其乐融融。

    奈何姑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