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柴青自个觉得自个很坏。

    这就很是问题了。

    说“坏”罢,好像说不出口,说“不坏”罢,今晚此人绝对要反省一下“为何不坏”、“哪里不坏”。

    姜娆犯了愁,偏偏很享受和她谈论这事的氛围。

    她抬起头,月光毫不吝惜地照在柴青脸上,好似月下仙子临凡。

    少时的坏胚子就爱提一些听起来仿佛脑子不好的问题,每一回,绛绛都给了她合理的回答。

    这一回也不例外。

    “日复一日,每天都有每天的惊喜。”姜娆搂着她脖子:“也许今天的‘坏’,和明日的‘坏’比起来就是‘好’了。”

    柴青吸了一口凉气:“你对我评价好高,期望也好大。”

    她

    看着姜娆的眼神像是看着永远‘吃不饱’的妖精,坏猫儿偷摸摸和她咬耳朵:“不是宗师,是不是不够你用的?”

    话说完就挨了打。

    姜娆羞赧看她:“你胡说!”

    她才不是不知满足的女人。

    还不是要顺着柴青说话!

    她嗔瞪某人。

    说了这般过分的话到头来只挨了一下不痛不痒的打,柴青感叹她脾性好,试探的触角得以收回来。

    她拿捏不准地猜测:或许姜娆真的对她动了心。

    若不然,听了这话,少说也要趁她熟睡敲她几下闷棍。

    她良心难安,又抑制不住地欢喜,柔声解释道:“我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

    柴青纳闷:我还没说完,你知道什么?

    她清清喉咙:“我只是在学话本子里的调情之法。”

    姜娆大吃一惊,觉得柴青或多或少有什么大病。

    她艰难道:“学得很好,下次别学了。”

    “……哦。”

    柴青大为受挫,沮丧地耷拉着头,憋了好久,问:“那我坏吗?”

    她执意要个准话,姜娆深深地看她湿润圆圆的眼睛,蓦的心软,轻声道:“坏。”

    一听就是在敷衍。

    被敷衍的柴柴姑娘脑袋耷拉得更低,自认失去了“坏种”的尊严,闷闷不乐:“我好丢人呀。”

    “……”

    姜娆愣了一瞬,唇角悄悄翘起:“还好。”

    及笄以后她就在幻想眼前人,幻想了成千上万遍,和她的“坏”比起来,柴青的确实不值一提。

    清清然然的月亮受不了两人的对话,羞红脸躲进云层,星子闪烁,姜娆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缠绕她的发,缠了发丝的手指又去撩拨柴青诱人的脖颈。

    指尖点在喉骨处,她吟吟浅笑:“要接吻吗?”

    柴青暗暗吞咽口水,想起大咧咧扔在床板的瓶瓶罐罐,坏心浮动:“亲了就给睡吗?”

    坏猫儿眨着清澈的眸子,眸光好似带有奇异的力量,瞬息抽干姜娆所有的气力。

    她动了动唇瓣,指节软哒哒地扣在对方衣领,嗓音似水绵柔,眼角眉梢淌着丝丝缕缕笑:“你以为,我今晚留在这不走是为了什么?只陪你看星星,看月亮?”

    她还想看柴青这个人。

    也想被柴青看。

    ……!

    第53章 情意重

    姜娆是个妙人。

    哪里都妙。

    相信她说这话没有人会反对。

    这其中最妙的莫过于姜娆的妙唯有她柴青领略过。

    像是看风景,看过苍茫巍峨的皑皑雪山,看过红梅绽放,白梅凌然独立的芳姿,看过春水淅淅沥沥淌过屋檐,听过悬在檐角的金玲随风晃动。

    姜娆的身上开着万里山河,和万里山河图描绘不尽的美。

    柴青好运地一头栽进去,爬不出来,只能在坑底观望美人的石榴裙。

    真真应了那句话——人在花下死。

    姜娆不要她死。

    姜娆要给她活。

    快活的活。

    天雷勾动地火,七八月天儿里晾晒的干柴偶遇地壳里蹦出来的岩浆,从这头烧到那头,瞬息之间,开出红霞漫天。

    两人情投意合,耐不住急性地在屋内的窗前厮闹一场。

    姜娆气息不定地趴在那平复,柴青眼尾绯红,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觑她光滑雪白的背。

    美死了。

    怎么有人的呼吸声都堪比仙乐?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鼻腔不安分的燥意,发自心底地感叹九州第一美人名副其实。

    退回个几年,其实她最讨厌人们动不动就要在脑袋□□个名声响亮的头衔,仿似有了那头衔,传出那名声,事就真成那事,人也就真成了那般厉害的人。

    江湖之大,名不副实的海了去。

    只是大家都要脸,你给我脸,我就不戳破你的假面。

    忒没意思。

    现下么,柴青打心眼里服气,怪乎姜娆是九州第一美人呢,怪乎之及笄之年两军阵前一舞就能平息打得不可开交的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