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杏仁看着躺下的青瓷境和撑着一口气没躺下的青瓷境,眼皮一动,又去看史上死得最快最不值钱的宗师,心想:真他娘的猛呀。

    不愧是柴老大的崽。

    他也想去抱抱那位生猛吓人的好侄女。

    好在没有。

    柴青才与人动刀,摸刀的狂劲还没散,眸子锐利:“你谁呀?”

    赵坛主摸摸鼻子,暗道:幸亏没去,这不上赶着贴脸过去给人打么?

    他悔不当初:怎么就刚好晚这一步?闹得套近乎的机会都没了。

    刚好,左青龙也是这么想的。

    他一脸伤心:“我是你青龙叔叔呀,以前跟在你爹屁股后面,帮他给那些仇家收尸的。”

    “……”

    还是不认识。

    柴青问:“有事?”

    态度好冷漠。

    青龙护法鞠了一把伤心泪:“没事,就是问问,侄女需要帮忙吗?”

    赵杏仁上前一步,就听生猛的大侄女道:“帮我把这些人叫醒罢。”

    “就这?”左青龙揉揉脸:“侄女瞧好了!”

    他走出几步,找了个谁也妨碍不着的地儿,两腿分开,一拳砸在地面。

    轰!

    地面砸了一道三寸深的拳坑。

    先前被震晕,这会又被震醒的春水镇羊羔们:“……”

    柴青嘴角一抽:“破坏小镇地貌,你得赔钱。”

    左青龙:“……”老子有钱!

    悠悠醒转的胖婶一声低吟,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柴青,又禁不住打量四周,心脏跳得那叫一个快:“我、我这是做梦了?”

    我怎么能做那么惊险的梦?

    说话的功夫,小寡妇也醒来。

    陆陆续续,那些醒来的熟悉面孔都看向同一方向,同一人。

    柴青抱拳:“害各位受苦了。”

    “这……这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有……”

    胖婶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胡子老者的尸身就躺在几丈开外,她幡然醒悟。

    柴青顾不上多言,转身,刀尖插入泥土,一手扶在刀柄:“冤有头,债有主,我爹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想报仇的,尽管来。我只有一个要求,扰我可以,扰春水镇,不行。”

    左青龙虎目圆睁:“还不快滚?想早点投胎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寻仇不成反被削,不说旁的,柴青这一刀,同为宗师都接不住,青瓷境的修为更不够看。

    低眉抬眉的功夫,人群作鸟兽散。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屁滚尿流。

    而在此之前,谁又能想到呢?

    柴令已死,他的女儿,会在二十年后,一刀劈开浩瀚江湖,拥抱属于她的时代。

    早知如此,何苦逼她?

    真是苦果自尝。

    东阳郡,接到密报的燕王纳罕出声:“白宗师死了?”

    陈旧章沉痛点头。

    白宗师正是应王命请回姜国公主的那位大人,可惜,尚未为王做更多事,就这么死了。

    “杀他之人,是柴青,风流剑之女。”

    柴令还有后人在世,惊动九州王室。

    同一时间,春水镇一战迅速吹向江湖。

    风流剑不仅有女儿,其女更是年纪轻轻成就宗师境。

    百来号高阶陶釉境、低阶中阶的青瓷境、一位老牌宗师,硬生生教人吓破胆赶了回来。

    白胡子身死,其余人受伤,要说柴青有多强,估计没人能说出个具体。

    但那一刀已然刻在某些人的心底,成为纠缠一生的心魔。

    武道圣地,鹭洲岛。

    岛主亲自执笔,将白胡子的排名抹去,在原有的位置添上‘柴青’一名。

    天下宗师七十二,白胡子居最末,是此间成名最早,也是困在宗师褪凡一段最久的宗师。

    他死了,柴青取代他的名次,成为新鲜出炉的九州七十二。

    石碑所刻皆为九州名声显赫的武者,侠客榜毫无预兆地更新,无数排名金册火速分发至九州各地。

    柴青横空出世,惊艳亮相,江湖满载她的盛名。

    ‘远人间’向莫玲玲支付一笔不菲的银钱,作为提供真实情报的酬劳。

    这笔银钱送出,老阁主仿佛苍老十岁,蹙着眉,做西子捧心状,门下弟子被他折磨地不敢抬头。

    “终年打猎,被雁啄瞎了眼,她们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坑老人家……”

    他肉疼地倒吸凉气。

    “师父……”

    大徒弟正色道:“柴青这一刀,连鹭洲岛都没法给出实在的战力参考,师父说,是徒儿强,还是她强?”

    “这话说得,鹭洲岛都给不出实在参考,老夫就能了?你也忒看得起你师父。”老阁主翻了个白眼:“别的都甭说,我就心疼我的银子!”

    可惜,除了他自己,‘远人间’里没人在意那哗哗流失的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