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难就难在,心魔滋生,总能从人性中找到破绽。

    “入幻丹只是在一定时间内错乱人的思想、情绪,内心深处愈怕什么,惧意就会编织出可怖的网,用来欺骗你的大脑。

    “所以说,最大的对手往往是你自己。四面皆敌,人要自救,就要出剑,一旦出剑,定力这一关,就败了。”

    柳眉吃完一枚鲜果,用帕子擦擦手指:“合欢宗的内功心法特殊,越往上越要求定力,定力不过关,往后修习极可能会迷失在肉欲,丧失自己最本真可贵的一部分。一般情况来言,顺风顺水长大的人过这一关会很容易。命途多舛、心思重的人,过这关会难上加难。”

    柴青心提到嗓子眼,喃喃道:“姜姜……”

    姜娆闭着眼,伤口开裂,血水混着汗水在地面泅出一小片水渍。

    嘴里一会喊娘,一会喊爹,一会又哭又笑,情绪波动之大,手中的剑握得死死的。

    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下一刻会一剑劈到对面的石壁。

    石壁之上多得是深深浅浅的剑痕,这一关,无关旁人,是心灵深处,自己与自己的征战。

    下唇被咬破,血顺着唇缝漫进去。

    她面白如纸。

    “姜姜,我不爱你了。”

    莺莺燕燕围绕着‘柴青’,皆是眼熟之人——姑姑柳眉、琴魔夏玉、春水坊的净玉、柔玉、秀玉姑娘。

    “坏胚子……”

    “谁是你的坏胚子?我早就后悔了,早知道救你会让我受好大的罪,我何苦来着?你我已经睡过了,滋味一般般,现在,我有更多更好的女人了,你走罢。”

    “我不走,你是我的!”

    一声笑。

    “我是你的?你真是个傻子,你且看一看,除了这张脸,你还有哪里与我般配?武功没夏玉高,又没姑姑有银钱,还没三玉放得开,我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吊死在你一棵树上。我为你差点死了,你放过我罢。”

    “你不是我的坏胚子。”

    “我就是!”

    ‘柴青’忽然翻脸:“你若不信,不如再睁大眼睛看一看,我睡别的女人。”

    她一手扯碎‘琴魔’的衣裙。

    姜娆炸了:“不要顶着我柴柴的脸做这恶心事!”

    那人坏坏一笑,笑得和她的心上人像了十成十,她一字一句道:“姜娆,我不爱你。”

    四层塔内,姜娆豁然睁开眼!

    来自美人身上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这就忍不住了?

    守塔人嘴唇微张。

    姜娆握剑。

    下一息就要出剑。

    石壁上的剑痕很快就能再多一道。

    哐当。

    她手松开了。

    一掌打在肩膀。

    鲜血呕出。

    清醒了。

    清醒了的姜娆奄奄一息倒地,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狗屁的入幻丹!她的柴柴才没有那样花心猥琐!

    她气得又呕出一口血。

    啧。

    好惨。

    “你看起来要死了。”

    姜娆缓了许久,如病入膏肓即将咽气的倒霉蛋:“嗯……我快要被气死了。”

    免得她真死了,守塔人喂给她一粒救命药:“你还要往上走吗?”

    “这关我过了?”

    “过了。你提前耗尽入幻丹的药效,这一关过得很漂亮。”

    四层塔一过,彼时的姜娆已经具有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

    只是她不问,守塔人更没想到这一出,毕竟前来闯关的,一般都晓得十一层背后象征的意义。

    她投喂的那粒救命药真能救命,姜娆一身是血地站起来:“我还想试一试。”

    一句“试一试”,过五关斩六将,天暗了又明,明又转暗。

    这是姜娆进合欢塔的第十一天。

    柴青憔悴地不成样,压根不晓得往后余生她若不能当个专情的女人,会迎来多么可怕的后果。

    第十关已过,姜娆爬着上了第十一层。

    “这是媚药,吃下它,不为药物所控,坚持三刻钟,去往第十一层。”

    姜娆浑浑噩噩服药,守塔人守规矩地不去看她。

    这一天天的观察下来,美人与日俱疯,只要不死,只要仍有一口气在都要往上走一走、试一试的毅力,说实话,很吓人。

    照她这股疯劲儿,想做什么做不成?

    身在塔中,她似乎已经能看到此人出塔后宗门上下的震惊脸了。

    死去活来的三刻钟,逼得姜娆苦不堪言,口腔满了血腥,又要借痛意镇压狂潮般的欲念。

    不能为药物所控。

    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穷途末路,她掀开指甲盖,仍不行,又一根根掰断指骨。

    纤纤玉指被祸害得血肉模糊。

    她不懂。

    想入宗门而已,为何要受这般非人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