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琴山的弟子们怒目相视,埋怨这些人搅扰大师姐和柴姑娘养伤。

    美人亲自发话,各怀鬼胎的老的少的憋红脸讪讪退去。

    “一个个,好厚的脸皮,当谁是傻子?一群见色起意的东西!”琴笙皱眉大骂,才不在意话会不会被当事者听到,左右夺魂山是大宗师的地盘,他们都是大宗师请来的客人,退一万步说,大宗师不理乱七八糟的闲事,真与玄天宗、破雪神教的人斗起来,他们也不怕。

    众所周知,琴山的琴阵不是好惹的。

    发泄了心中怒气,琴笙轻声道:“少宗主,您先去歇息,柴宗师自有几位师姐看顾。”

    琴山的女弟子小鸡啄米似的从旁配合,眼睛亮亮的。

    不说大宗师与大师姐一战之时柴青拍下的那两掌有多讲究,只说她耗费七日真气救回夏玉,恩情如海,琴山中人对待恩人向来慷慨。

    姜娆摇头。

    熬一天是熬,熬三天也是熬,柴青一睡不起,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她寝食难安。

    “不必了。”

    她迈步往柴青床前守着。

    一间房,用一扇屏风间隔出两间,左边木床躺着破布娃娃的夏玉,右边躺着面色趋于红润,呼吸平稳的柴柴姑娘。

    谁也不妨碍谁。

    远离众人视线,姜娆俯身亲亲这人,用干净的棉团蘸水,润湿柴青略显干燥的唇。

    呆呆瞧着屏风映出来的影子,好一会,琴山弟子反应过来急忙别开脸,忍不住想:姜少宗主和柴宗师感情可真好。

    太阳沉入地平线,光芒消逝的前一息,睡饱的某人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

    柴青大气不敢喘,唯恐搅了她的好眠,她抿抿唇,小心翼翼凑上前,鼻尖相触,嗅着那抹清香,灵魂都得到升华。

    趁喜欢的姑娘在睡觉,偷偷亲她,蜻蜓点水的吻落下,柴青眸子含笑,不早不晚,睡美人在此时撩起眼皮。

    姜娆嗓音微哑,忍着心中悸动惊喜:“你醒了?”

    得到轻轻的回应,她又问:“饿不饿?”

    柴青想的饿和她不一样,顿时身体力行地压在她柔软的身躯:“绛绛……”

    身子发烫,腿脚跟着发软,好在姜娆还记得她们在哪儿,一手抵在这人肩膀:“夏玉还在呢。”

    夏玉人事不知地当她的‘破布娃娃’,门扇吱呀作响,琴山女弟子端着晚饭进来。

    姜娆嫣然浅笑:“这下你懂了?”

    柴青不情不愿地闭上眼,装死。

    “好了,快起来,去吃点东西。”

    她二人发出的动作瞒不过长耳朵的第三人,很快,整座青秀楼的人都晓得柴青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吃东西,而是折了一根枯枝找赖在这儿不走的玄天宗等人,挨个削回去,打得觊觎姜娆美色的雄性哭爹喊娘地滚下山。

    动静太大,让人怀疑夺魂山的主人不是在装死,而是真的死了。

    季夺魂当然没死。

    他遥遥站在山头,看滚下山的后生们,心情好得不得了,一想到他整日里忧国忧民,一群屁民们活得比他自在,怎能不牙痒?

    “打得好呀。”

    “我打得算什么,大宗师打得才叫好。”

    柴青神出鬼没地拎着一截枯枝站在三尺外:“我很好奇,若此时出手,能接下你几剑。”

    季夺魂转身看她,语气寡淡得还没清水白菜有味道:“几剑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他委婉劝说柴青莫要寻死。

    活着多好,柴青才不会想不开在羽翼未丰之前挑衅大宗师的威严。

    有过一次就够了。

    她当吸取教训。

    她幽幽道:“夏玉伤太重了。”

    “会好的。”

    “是会好,还不知她醒来怎么个模样呢。”可别学她,在阴暗潮湿的地儿种两年蘑菇,一蹶不振。

    季夺魂笑了。

    “你笑什么?”

    “你不像晏如非的徒弟。”

    “这话说得。”柴青反问:“晏如非的徒弟当怎样?”

    “正气、正直、正经。”

    这也太‘正’了,她不服气:“可我偏偏是我师父的徒弟。”

    “是啊。”季夺魂难得追忆往事,斜睨她一眼:“怪有趣的。”

    听起来怎么不像是好话?

    言归正传,柴青歇了和他嘴贫的心,认真道:“我该怎样才能成为天下第一?”

    要成为新的天下第一,就要打败旧的第一。

    好长时间的沉默,久到柴青以为听不到回答。

    “柴青,这方天地是死的,你要使它活过来。”

    活过来,就能打败我了。

    “什么意思?”她紧皱眉头。

    季夺魂却不再与她解释,他手指朝天,转身离去。

    柴青在后面大喊:“那大宗师之上呢?大宗师之上,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