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燕王宫。

    燕王枯坐在祖庙三天三夜,熬得快没人形。

    陈旧章死于药王谷一役,身侧已无敢说真话之人。

    内侍惶恐不安地颤抖身子:“吾、吾王,该歇息了……”

    灯火幽幽。

    燕王眼神闪烁:“你退下。”

    “是……”

    内侍不敢违逆王意,躬身退出。

    四周寂静如死。

    直到祖庙大门慢慢关闭,燕王木然的眼里迸发出惊人的疯狂:“刺、客、盟!寡人和你们势不两立!!!”

    “三王是咽下这口气了?”

    “不咽下去能怎样?举兵踏平三刀郡?别说笑了,刺客盟盟众上万,皆为境界不俗的武人,四大护法,刺客盟盟主,哪个是好惹的?药王谷强势罢,不还是被柴青灭了?一个超我境不算,又来了一个准大宗师境,普天下除了季前辈敢对两人出手,谁还有那胆子?

    “这口气,不咽,也得咽了。”

    刺客盟今非昔比,不说有鹭洲岛、远人间、琴山、合欢宗作为强援,只柴青和姜娆这对爱侣,二人强强联手,不见得会败于成名多年的大宗师。

    酒楼,书生与同伴窃窃私语:“合欢宗那位少宗主,准大宗师境?”

    “准大宗师境是众人的猜测,药王谷一战,药王丧心病狂放出一头境界堪比大宗师的异兽,危急关头,你猜怎的?姜少宗主一人一剑降服异兽,一句退下,异兽就真的退了。往后你若见到一位绝世美人,美人身畔跟着一头气息强大的巨兽,那就是姜娆了。

    “她能降服大宗师境的异兽,说不得本人已是正儿八经的大宗师。不过合欢宗低调,对外只含糊其辞的说是准大宗师境。”

    书生一阵恍惚:“好、好厉害。”

    “可不是么?”柴盟主的道侣,能不厉害?

    以前是九州第一美人,现在是九州最不能招惹的第一美人。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闭关一年半,一出关战绩斐然,江湖每天都有关于姜娆的传说。再则,药王谷一役,柴青在九州声望极大,隔三差五,来投靠刺客盟的武人不计其数。

    姜、柴二人情深意笃,一加一是大于三的存在,前者率领刺客盟,后者背靠合欢宗,又有准大宗师境的修为战力,也难怪九国王室急得火烧屁股。

    马车有条不紊地朝南行驶。

    柴青这一去,是为解决雁南之患。

    二十年前,风流剑柴令一语镇山河,定下芙蕖为雁南的王,雁南王室敢怒不敢言,其他八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怎料柴令一死,雁南生乱,芙蕖王位不保,好好的王室嫡子被一贬再贬,最后困居西陵郡,某个夜里,葬身大火之中。

    既是柴令定下芙蕖为雁南的王,芙蕖的死引来刺客盟不满,欲找雁南王室要个说法。

    但当时刺客盟内部乱得很,没柴令坐镇,青龙、白虎几位护法,纵然有心也无力操控一国局势。

    好在药王谷覆灭,越国、姜国、燕国遭受反噬,三国王室被刺客盟彪悍的行事作风吓得丧胆,柴青这才得以腾出余力,管一管雁南的乱象。

    此行,她要效仿爹爹,再为雁南立一位德才兼备的新王。

    事实证明,昔年芙蕖为王,的确为雁南百姓做了诸多善事,可惜,朝有奸佞,祸国乱政,毁了大好清明景。

    刺客盟的旗帜随风飘摇。

    车厢内,姜娆神情慵懒,靠着柴青假寐。

    “绛绛……”柴青把玩她纤纤玉指,色心上涌。

    姜娆出关不久,宗门各种事务压过来,柳眉干脆做了甩手掌柜,整日陪在柳茴身边,说献殷勤也不大像,但就是巴巴守着人家,寸步不移。

    现任的宗主不理事,所有事务压到少宗主肩头,这段时间身为小情侣的两人都很忙,忙得入夜在一块的次数屈指可数,就是睡在一块儿,顶多勾着手指入梦。

    她身上很香,迷得柴青总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

    东瞅瞅,西嗅嗅,像只唯恐遭到主人遗弃的小狗。

    姜娆又想起那日在药王谷门外见到的柴柴牌小土狗,眼皮掀开,唇畔噙笑:“怎么了?”

    她一说话,柴青那颗心就不是自己的了,小鹿乱撞,撞得她胸口发疼。

    受不住她如火热烈的眼神,姜娆凑过去亲她,转而被压在车厢肆意轻薄。

    “绛绛……”

    素白的衣裳拨开,映出一团迷人的雪,雪中卧梅,早有破雪而出的征兆,柴青看得心痒,不管不顾地埋进去,压根不管还在半路上。

    坐在外头驾车的是四大护法之一的朱雀护法,莫玲玲。

    向来是四护法中最娇惯宠溺柴青的人。

    好好的车传来不该有的动静,她感叹年轻人心热,末了又想,盟主年纪轻轻为九州操碎了心,在情事上荒唐一些,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