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汇流,近九千的人数,已经是九州军仅存的活口了。

    其他人,多死在战场自爆,临死也要拉着伪仙当垫背的,一个自爆杀不死,那就一群人自爆,百人的自爆之威,总能炸死一个伪仙。

    要么,是死在对方刀剑之下,死在马蹄践踏下,死在一次次的守城、兵败、溃逃的路上。

    宋力是青瓷境的武人,一口牙少了一半,战到神志不清,他打算用牙齿撕碎那个砍他腿的伪仙,结果一口肉没咬下来,他的牙崩了。

    是柴盟主救了他。九千人聚齐,乌泱泱的,俱是残兵败将,看不见想找的人,他张张嘴,说话漏风。

    季夺魂却懂了他的意思,环顾四围,问道:“那两人呢?”

    晓得他在问柴姜二人,两千八百名逃得生天的武人面面相觑,队伍引来一阵混乱——

    “姜少宗主、姜少宗主去解决追杀我们的伪仙了……”

    “她……她怎么还没回来?”

    柳茴面色顿变:“她没回来?”

    柳眉惊道:“我家青青呢?!”

    刺客盟众人心霎时如坠冰窟,左青龙一拳砸在地上,老泪横流:“我辈无能啊!”

    累得盟主为他们出生入死。

    夏玉面色冷寒:“我去救她。”

    话音未落,便见遥远的天边一道剑气冲天而起,隐有开天之势。

    “那是……”

    “少宗主!”

    合欢宗女弟子齐声大呼。

    这一剑,不仅他们看见了,远在千里外的百姓也看见了。

    “那是什么?”

    “是一把剑!”

    人们议论纷纷。

    “那是谁的剑?”

    “好漂亮啊。”

    身在高墙,嫁做人妇的狸奴高高仰起头,蓦的流眼泪:“是我家公主的剑……”

    姜娆做了合欢宗的少宗主,林城大街小巷到处都能看到她的画像,九州第一美人,唯三的大宗师,狸奴在她的画像里见过这把剑。

    寒霜剑。

    “这、这好像是姜少宗主的寒霜剑!?”

    寒霜剑出,人们心头一震,为九州的前程兀自忧愁。

    这么强的剑,都杀不了外界来的伪仙吗?

    清宁心经修的是清心寡欲的法,修到至极,太上忘情,可斩天人。

    柳茴怔然望着这一剑,感叹姜娆还是被逼无奈走到这一步。

    生死关头,柴青手中无刀,眼睁睁看着姜娆血染白衣,悍然出剑。

    她的心忽然好痛。

    好像这一剑要夺走她心中所爱。

    “不要……”

    她抬起手。

    姜娆深深地看她两眼,转而阖眸,寒霜剑为冰雪覆盖,强入太上忘情。

    “不好!无上尊者,快让开!”

    血宗长老震声大喊。

    然而姜娆的剑比他预想的更快,更强!

    无上尊者登时色变,上前一步,想领教可斩天人的惊天一剑。

    他要以命相赌。

    赌自己能赢。

    晚明尊者对枕边人了解甚深,骤然挺身,仗剑飞扑,拦在道侣身前五丈。

    一剑撩星火。

    一剑挽山河。

    两剑相遇,空中一道清晰的破碎声。

    晚明剑碎。

    “走!”

    姜娆拦腰抱起柴青,踏风而起。

    无上尊者痛失发妻的悲愤痛呼响彻方圆百里,引得大地震动,鸟兽猝死。

    一口气飞出三百里,寒霜剑从高空落下。

    “绛绛!”

    “噗——”

    血雾遮了柴青的眼,她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双手冰凉:“绛绛,绛绛你不要吓我……”

    双足落地,姜娆目色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体内气机紊乱得可怕。

    “绛绛!绛绛!”

    柴青六神无主地把她脉搏,猛地手指被弹开,她料想是姜娆修炼的功法出了问题,不敢大意地急急抱起她,寒霜剑和腰带拴在一起挂在腰间,嘴里碎碎念:“对,去找柳师父,去找柳师父……”

    这一刻她诚然忘记自己也是身受重伤的伤患,不管不顾地抱着姜娆在山间狂奔。

    “柳师父救命呐,柳师父救命呐!”

    边跑边哭,眼泪砸在姜娆白皙的脸蛋儿,她手指微动。

    柴柴大宗师在半路崩溃,鬼哭狼嚎:“柳师父救命呐!!!”

    与此同时,苍蓝江附近的牡丹城,柳茴心神不宁。

    柳眉急得团团转:“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左青龙烦得整条龙都不好了,挠挠后脑:“柳姑娘,您别走来走去了,我们所有人都很烦!柴青是我们的盟主,我们等了多少年才等来的盟主,您就闭上嘴罢!让我们安静安静!”

    “大师姐!”

    门外,琴笙哭哭啼啼地抱住夏玉大腿:“大师姐要去,就踩着我的尸身去好了!那里是龙潭虎穴,闯不得啊!再说,柴盟主和姜少宗主吉人自有天相,若她们平安归来,大师姐出事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