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破之时发动,却在端午节前戛然而止。

    南郑议和的国书送到陆上瑜案上,翻都没来得及翻开,陆上瑜就命人即可请摄政王入宫。

    一盏茶后,两人简单对了想法,陆上瑜直接开了一个午朝,召群臣进宫。

    这午朝来得突然,收到风声的朝臣则在沉思,更多的还是不明所以的小声议论。

    陆上瑜在上首揉着太阳穴,想来有些苦恼,更多的还是欣喜振奋。

    人一齐,叶慈看向上边的人。

    陆上瑜摆手,示意由她主持:“你来。”

    叶慈手捧国书,代为宣布这件事:“南郑皇帝呈我朝国书,在此上书:吾见战火不断,心有不忍,欲求和平,与北盛重修旧好,希望能与北盛签订停战协议,以换两国二十年的和平。”

    气氛静止一瞬,随后轰动不已,全都不敢置信。

    “求和!?”

    这是武将吼出来的。

    “停战?!”

    这是文臣喊出来的。

    “还要签停战协议,年限定二十年?陛下!要地!要钱!必须大出血!”

    这是户部官员喊出来的。

    “想他南郑来势汹汹,当真以为有多难缠,不想是个怂包!”

    顷刻间,威严的朝堂变成了菜市场,个个人前显贵的大臣们化身菜市场的砍价大娘,瞪着兴奋的双眼,一张嘴就是绝杀,恨不得啃下南郑一口肉来。

    笑话,都打起来了,谁还跟南郑讲什么道义啊。

    让他们吵够了,嚷得脸红脖子粗,叶慈才开口说话:“诸位大人,还请稍安勿躁。”

    “微臣失仪,陛下恕罪。”

    还在激烈讨论的朝臣们顿时住嘴,齐声喊道。

    奈何压不下心头的激动,都想自请为使团,狠搓南郑的锐气。

    众人看向上首,却看见叶慈笑得有点……奇怪?

    这时陆上瑜的声音响起,沉静威严:“朕不意应允南郑求和书。”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哗然。

    “陛下何出此言?”

    “既然南郑示弱,先帝新丧三年未过,陛下又初登大宝,当以和为贵,顺利应承才是。”

    “陛下,容臣禀告,若是再兴兵戈,恐有损先帝福祉。”

    “陛下……”

    陆陆续续有人出列劝谏,呜呜泱泱站了一堆。

    不少老臣心里一咯噔,之前他们就担心女皇陛下脾气刚烈,将兴兵戈,看来是真的。

    君主有开阔疆土的野心是好事,只是陆上瑜这样急于求成,还是太年轻气盛,经不起挑拨。

    这摄政王也不劝劝陛下!

    吴丞相痛苦捂额,他怎么给忘了,她俩就是一国的!

    陆上瑜仍是不改主意,忽然提起一件往事:“追溯历史,南郑欲自立为国,但自身不正,为求名正言顺翻查族谱。他们就发现这南郑还是我北盛先人之后,算来百年前还是一家,欢天喜地认了祖宗,好容易才坐上皇位。”

    所以,这跟不停战有关系吗?

    有人目露疑惑,不明所以。

    有人低头联想一波,莫名懂了陆上瑜的意思,瞳孔地震。

    叶慈也懂了她的意思,唇角止不住上扬。

    陆上瑜接着往下说:“所以,朕现在不允求和停战,是促成南郑认祖归宗之事,让其重回故土,全了他们先祖的苦心。况且这世上哪有想打就打,打不动就跑的道理?也忒流氓了!”

    众人:“……”

    最流氓的人是您啊!陛下!!

    陆上瑜难得笑得那么灿烂,眉眼含笑道:“众卿说对否?”

    众人:“…………”

    诡辩,这是诡辩!

    谁你不知道南郑是为求个名正言顺的地位,在史书上不留污点才认同一个祖宗,哪成想百年后能让他们陛下做文章去了。

    他们已经被说的没脾气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辩驳皇帝的流氓思维。

    想陛下刚登基的时候多谨慎,善听少言的,多乖啊。

    不忿的目光纷纷投向笑的跟狐狸似的叶慈:都怪你教坏陛下!

    叶慈无辜回视,双手一摊,表示:与本王何干?

    不过她也不干站着,一手托着国书往下走,便补充一点:“再者是这国书上的字迹非南郑皇帝亲笔,落款署名却是另有其人。”

    说完,递给最前头的吴丞相,对于南郑皇帝的字迹除了她和陆上瑜清楚以外,也就是帮忙处理奏折的吴丞相了。

    为表诚意,来往国书都是由君王亲笔所书,不得假手于人。

    且南郑皇帝是出了名的文皇帝,不提身份,他光一手书法就能流传千古,可见其水平。

    吴丞相一看,就知道确实不是南郑皇帝写的,笔锋远不如他,稍显稚嫩,像是少年人写的字迹。

    再一看,就能看见落款写的名字是——陆澄。

    吴丞相惊讶抬头:“南郑皇帝的名讳好像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