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太阳落山,首次营救行动就以失败告终。

    “干脆,直接上,把红眼病都搞定。”站在六号别墅顶层的雷珊用手指朝广场上成百上千的丧尸们画个圈,开玩笑地提议;五位同伴哄笑着摩拳擦掌:“行啊,每人打一百个, 数数打卡。”

    即使贺志骁一行人都在, 也不会同意蛮干,弹药太珍贵,何况丧尸实在太多了。

    只能把可怜的幸存者营救出来,就像军事电影似的。

    “搭绳桥吧, 把车里绳子都带上。”雷珊踮着脚尖张望,发觉那辆车距离四号别墅最近,率先走回逃生桥。

    能救出一个活生生的同伴, 想想就开心。大家取绳索的取绳索, 拿急救箱的拿急救箱,贴着墙头铁板行进的时候很热闹。

    52号冯磊干劲十足, “日日哥没赶上,回去馋死他”史萧然也嚷着“运气不错啊,开门红。”

    十多分钟后, 几人有点笑不出来了。

    和已经沦陷的前三栋别墅不同,四号别墅顶层虽然不少血迹,却楼门紧锁, 没有丧尸踪迹,显然队伍成功撤离了。

    顺着逃生桥走到楼顶,被团团围困的哈佛h9更清晰了:幸亏越野车车门车窗和挡风玻璃都改造过,封着的铁栏相当结实,否则早被攻破了。

    几根登山绳被连接在一起,绳头系上矿泉水瓶,大家轮流尝试,水瓶不时甩在哈佛h9附近的丧尸堆里,又在叹息中被拽回楼顶。从车窗铁栏伸出的工兵铲不停摇晃,显然里面的人兴奋极了,周围丧尸茫然地看着。

    算了,还不如不用,失败两次雷珊把瓶子扔到一旁,甩着绳套远远抛出去,不偏不倚刚好挂在铲柄:成功了!

    楼顶欢呼雀跃,眼瞧着绳套被拽进铁栏,不断往里伸进,连忙把登山绳往外放,另一端穿过楼顶栏杆,牢牢打几个结。

    几分钟之后,绳索被拽了拽,车里的人很聪明,八成把绳索做了活结,在半空中成了一座细细桥梁,很快一个系着白纸的空水瓶就被合力扯了回来。

    “一号别墅,赵元峰。”雷珊张开纸条,借着黯淡下去的夕阳读到:“没水没食物,有两把刀,一把56式(没子弹)。无法发动引擎,轮胎被卡死。求援。”

    一号?田肖旭手下,可能认识袁心玥,雷珊想。

    史萧然哼着歌儿从背包取出纸笔,开始写条子,念叨什么“七号别墅,六位大侠,原地待援,客气个啥!”52号冯磊把一包饼干和一瓶水塞进袋子,系在绳索下面。

    “给他说,明早八点半我们再来。”扶着栏杆打量车子和绳桥的雷珊并不乐观,低声补充:“叫着丁金阳他们,人少了够呛。”

    回到昔日温馨的家,躺在自己舒适的小床睡上美美一觉似乎很有诱惑力,想想还是算了吧:一墙之隔就是丧尸的滋味并不好。

    夜幕降临的时候,六人聚在一座小小农庄正屋,面前摆满饼干、午餐肉和面包;天气炎热,实在懒得做面汤了。

    度假村平面图被铺在桌面,另一张白纸画着一栋三层小楼,一辆被丧尸围绕的越野车,车里有个小人--冯磊画工不太行,幸存者被他画的大脑袋小眼睛,有点像外星人,引起大声嘲笑。

    “反正知道是赵,赵什么来着?”他大大咧咧的,用笔在越野车和楼顶之间加上一根绳索,“要是这哥们能直接爬上来就好了,省事了。”

    史萧然抢着反驳:“没戏,刚出车门就被啃了。”

    光是被啃就好了,雷珊把绳索改得更长更斜,把笔扔回白纸上:“丧尸跳得比车还高,那人爬是爬不上来的,长出翅膀还差不多。硬碰硬不行,得把丧尸引开才行。”

    第二天一早在集合地点等到八号别墅的人,惊讶还有幸存者的丁金阳也是这么想的:“声东击西吧,一边往外拽,一边把红眼病弄开。”

    又不停感慨:“命够大的,要是咱们不回来,这人就废了。”

    大概人逢喜事精神爽,再次登上四号别墅的雷珊发现,远处哈佛h9里伸出的工兵铲拼命摇晃,一点“废了”的迹象都没有。他怕把稍远些的丧尸吸引过去,一声都不敢出。

    三条绳索被结成一股,连同两份救援计划、信号带一起传递给车里的人,外衣、头盔和其他物品也被装在背包里,摇摇晃晃顺着绳桥往车里滑去。

    距离最近的是三号和五号别墅,前者位于隔离线之外,彻底沦陷了,五号别墅的情况好得多。

    两队抽签,各出一位男生。史萧然运气不好,抽中黑桃a,沮丧地把牌一丢,52号冯磊哈哈大笑。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第二次营救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我这也算是c位出道吧?”史萧然脱掉上衣长裤,袜子不肯脱,被系着绳索从顺着五号别墅顶层慢慢坠下去,摇摇晃晃像头待宰的光猪:“前往别撒手啊!”

    满头大汗的冯磊嫌他啰嗦,“我干活,你还不放心?”

    其实没怎么和他组过队的史萧然战战兢兢:“哥,你慢点!”

    差不多了,四号别墅顶层的雷珊盯紧哈佛h9:工兵铲又伸了出来,绑着代表爬楼方案的绿色丝带,于是她朝着同伴喊:“gogogo~”

    只见悬在半空中的史萧然和另一位八号别墅的男生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割破手臂,把鲜血泼洒向四面八方,大喊“傻b、红眼病”之类,顿时把附近丧尸的注意力统统吸引过去。

    不止一只丧尸高高跃起,锋利手爪伸向近在咫尺的两只活生生猎物,可惜对方刚好保持在4米左右的位置,看得见摸不着,不死生物眼睛更红了,张着嘴巴越聚越多。

    好机会!不光广场上东游西荡的丧尸,就连围困越野车的丧尸也被鲜血吸引,慢慢移动脚步,成群结队地追逐着更新鲜的猎物。

    视野空出一小片区域,哈佛h9的车门突然开了,卡在窗外的两只背包被迅速拽了进去,立刻又合上了,四号别墅顶楼的雷珊几人松了口气。

    工兵铲再出现的时候,带着准备行动的蓝色丝带,雷珊和丁金阳对对时间,招呼同伴一声,各自掏出□□立在栏杆边。

    “啊啊啊操你祖宗!”“册那,滚那妈错比”史萧然两人骂的惊天动地。

    车门再次开了,一位头部扎着绷带、满脸满身都是污血的矮壮男人慢慢现身,拄着工兵铲,毫无声息地汇入丧尸大军。周围不死生物过来嗅嗅,倒也顾不上他,于是矮壮男人镇定地顺着半空中的绳索行动,走起路一瘸一拐。

    眼瞧绳索高得快够不到了,这人抬头看看数十米外的四号别墅,突然纵身一跃,双手双脚盘在绳索上方,敏捷朝上攀爬。

    两只邻近丧尸迷惑地看着男人,忽然青蛙似的高高跃起,手爪凌空抓向他肚腹--两声枪响,丧尸像折断的树枝,砰地坠回地面。

    雷珊凝神屏息,不敢分心,几位队友大声招呼:“快,快!”

    虽然腿上有伤,男人依然像只马戏团表演杂技的猴子似的手脚并用,拼命攀爬。不时有丧尸跃起,都被及时击中,于是男人爬的更快了。

    升到三米之后,很难有丧尸能直接够到他了,雷珊和丁金阳不敢大意,直到男人距离顶楼越来越近,被接应的队友紧紧抓住才松了口气。

    虽然危险了点,可比他冒险顺着大门走出去的硬闯方案强多了:前三栋别墅和大门之间丧尸太多,道路也被堵塞,无法通行且没法接应;除非这人心理素质极佳,能慢慢走下山底,否则还是爬绳梯吧。

    “给点水噻。”矮胖男人躺在楼顶,呼哧呼哧喘气,半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渴死老子了。”

    像是四川人,雷珊想,收起□□。

    另一栋别墅楼顶也热闹得很,大概史萧然两人正功成身退。

    丁金阳往他身边一坐,递过水瓶:“兄弟,腿有事没事?”

    喝饱水的矮胖男人擦擦额头的汗,后怕地看看楼底自己座驾,压根没看自己的腿:“不太行,磕了一下狠的,真要命啊!对了,说什么救命之恩就俗了,赵元峰把话撂在这里:各位拉了我一把,救了我的命,要是各位不嫌弃,以后兄弟就跟着你们混了,有什么事情直接招呼,姓赵的绝不含糊。”

    做好事总是很开心,雷珊从同伴手里接过遮阳帽戴上,“客气了,应该的。赵老兄,老田呢?你们队里的人,我们一个也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