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累了两个星期了,这边去我们战队基地还得一个小时,还是先回宿舍休息吧,要是那边顺利我晚上再来找你!”

    “哦”

    鹿离是最后一个回到基地的。

    除了她和任乐尧,tqe战队其他成员都住在这儿,任乐尧又比她近些,十几分钟前就到了。

    平时训练用的大厅里,刘教练面色凝重,见到推门而入的鹿离,嘴唇翕动,最后说了一句“你先在这等会儿”。

    假赛的传言一起,联赛上面很快关注,先是让战队自己调查,要是没结果就会有专门的小组下来查。

    叫他们回来,就是为了几个首发队员一个个去楼上的办公室,战队经理在里面找几人谈话。

    鹿离环顾一圈,用排除法很快就知道此刻办公室里的是任乐尧。

    没等多久,只听一声沉重的开门声,少年阴沉着脸从楼上下来,踩得梯子吱呀作响。

    到了训练室里,任乐尧捏起手往墙上一砸,隐忍的怒气一下子迸发出来,骂了两句粗话。

    中间那张灰白桌布盖住的大桌子旁,斜坐着的小胖子脸上肉一抖,被突然的响声吓了一跳。

    鹿离有些奇怪,平时少年心态都不错,那个经理和他说了什么,能让为人随和的他这么生气。

    旁边的刘教练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下一个该轮到她上去了。

    上去推开吱呀作响的门,和她上次来签合同时候相比,办公室里有些杂乱,不少报表文件之类的堆在桌上,缺乏整理,鹿离还瞧见里面夹着一两个香烟盒。

    桌子后面那位中年发福的经理倒是看上去一成不变,她一进去就看见对方笑眯眯的大脸。

    “小鹿啊,坐。”

    经理抹了抹自己半秃的头,然后指着前面那张网布办公椅。

    “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

    “有人打假赛。”

    鹿离点头,语气沉敛又带着疏离,像是在两人中间拉了层布。

    “唉,作为战队经理,我肯定是相信大家的,但上面查得紧”

    经理往后一靠,试图将外人几乎看不见的脖子舒展开些,右手在桌子上似漫无目的地抓取些什么,又停下来。

    鹿离猜他是想找烟盒,但想起办公室里还有她这个女生在,就没继续。

    只是那两个在文件中露出一角的烟盒里面似乎已经空了。

    经理话说的不少,从战队的建立之初开始,又说到最近的挫折,云里雾里,但反正是想表达战队发展的不易。

    tqe原本只是个网吧战队,去年从城市争霸赛打上来的,除了中单的小胖子,队员其实换了两三轮。

    鹿离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虽然没什么营养,但经理估计跟每个队员都说了一遍,到她这已经第五遍了,她总得给个面子。

    “”

    经理的话兜兜绕绕,最后终于回到假赛事件上来。

    “战队的资金本来就紧张,假赛的消息一传,对于我们打击很大。”

    鹿离眉头一挑,等着对方把话讲明白。

    “你和打野选手的合约本来就不长,俱乐部需要提前终止其中的一份。”

    “什么?”

    鹿离像是没有听清,再次反问面前的经理,眼神却是锐利。

    在这种关头终止合约,少发他们两个月工资的事先不谈,根本就是想要把假赛的名头往其中一人身上安。

    等接触合约的消息传出去,俱乐部都不用声明,外界自然就会认为被解除合约的成员和假赛脱不了干系。

    这几乎是堵死了一位选手未来踏上职业赛场的可能。

    对于假赛行为,联盟令行禁止,圈内的粉丝也是深恶痛绝。

    但架不住总有些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操控比赛走向,在场外的赌局中大捞一笔。

    次级联赛这样的事情也许还不止一两起,只不过tqe被曝光了来路不明的聊天记录,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合约上明摆着写的三个月,还有违约金。”

    违约金比他们剩下两个月的工资还高,当初就是为了限制双方都不能提前解除,除非协商达成共识。

    显然,此刻她和任乐尧都不会跟对方讲所谓的共识。

    而且两人的合约其实是绑定的,一旦解除,对方需要一起付两份的违约金。

    “不查清楚假赛是谁吗?”

    鹿离最后问经理一句。

    “我们相信战队的选手”

    对方发黄的板牙开合,扯出难看的表情。

    鹿离也皱着眉头从办公室里出来,比起任乐尧没好多少。

    她生气的是,对方宁愿给高昂的违约金也要解除合约,表面说什么相信选手,实际上就明摆着不想好好调查。

    还说什么资金紧张,等到付违约金的时候倒是不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