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承桑景这几年,不记得承桑景需要忘记过谁。

    那便是他认识之前的。

    这难情的解毒之法他倒是知道,所爱之人命陨之时,就是毒发之时,亦是毒解之际。

    即使他医术高超,如今这种情况也只有束手无策。

    郁时拽着纪尘审问了半天,“他怎么昏倒的你不知道,你当时去哪儿了,我”

    郁落扯住了人的衣领将人扯到了一边,“冷静些,宁淮已经说过了,哥他过几天就醒了。”

    郁时表示不理解,“我当然知道,我问的又不是这个,我明明是在问他哥倒底是因为什么昏迷的,又不是在问他什么时候醒。”

    “等哥醒了,你问他不是更快?”

    “现在他不是还没醒吗,我要不是没别人可问,我能一直问他?”

    郁落稍稍眯眼,“已经够乱的了,你就不能安分一些。”

    郁时刚响反驳些什么,紧闭的房门就开了。

    立在门口的宁淮淡淡的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周围却一片死静。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哥醒了以后叫我。”

    郁时说完话以后就没影了。

    郁落敛了敛眉,也追了上去。

    纪尘面色平静地想充当空气。

    宁淮也没有理他,又将门关了上。

    仔细算来,纪尘可以算做是承桑景的长辈。

    虽然纪尘只比承桑景大了十岁左右,只是纪尘先前一直跟在承桑景父亲的身边。

    二人关系要好,后来承桑景的父亲去世,承桑景从晟遇回来,也都是纪尘在照顾。

    若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不喜欢和纪尘打交道。

    至于理由,暂时还没有。

    承桑景这一昏迷,再醒来已经快过了一个月了。

    窗外微风轻动,终于叫醒了睡了许久的人。

    承桑景微微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察觉到动静以后的宁淮偏头看了看他。

    承桑景稍稍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即才看向了四周,将目光移到了宁淮身上,“我睡了多久?”

    宁淮淡淡地收回了视线,“一个月。”

    承桑景安静了一瞬,有些怀疑自己还没有完全清醒。

    宁淮却已经直接出去了。

    承桑景眯了眯眼,却发现他好像记不清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了。

    只能依稀记得,慕非鱼去书房找他。

    再往后,就不知道了。

    却又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些别的事情。

    大概明白了,他前些日子为什么会接受慕非鱼了,在明知道慕非鱼有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要取他的性命的前提下。

    接受是顺从自己的心,介意是骨子里去不掉的病。

    先前他脑海里那奇怪的声音是慕非鱼的。

    他在晟遇做质子时,大多时间都待在晟遇的东宫,在他快回南邺的前两三年,晟遇太子让他住到了外面。

    慕非鱼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只是长的和现在有些不一样。

    在他回南邺的日程定下了以后的一天晚上,墨夜月满之际,慕非鱼灵力尽失,又正好到了从幼年到成年转变的时期,虚弱无比。

    容瀛族的人成年和人类成年不太一样,他们一年一年的只长年龄,从幼年到成年的转变就发生在一瞬间。

    偏偏那晚他们又遭遇了大批刺客围杀。

    动乱中慕非鱼受了重伤,他又毒发失了理智,便记不清楚那晚倒底发生了什么。

    他该是中了什么药,将慕非鱼忘了个干净。

    所以他能杀容瀛族的人,只是因为当年慕非鱼在他体内引了些灵力。

    至于能杀慕非鱼,所谓的容瀛族的首领,是因为慕非鱼当年就已经把他的死穴告诉他了。

    他不记得那个人,却记得他说过的事。

    当真可笑。

    该是难情的功劳吧。

    不过慕非鱼为什么会忘了他?

    那人当年明明说过,他即使再活一次,也不会忘记先前的事。

    房间内传来了轻咳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

    承桑景回神以后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一个人身蛇尾的人正无措的摆弄着自己的尾巴,稍稍眯了眯眼,“溯听?”

    溯听应了声是,强行将自己的蛇尾收好,“是我,那个,我来是想问问大人,有没有看到我们首领?”

    “他不在容瀛族?”

    “一个月前他死着回去以后,在容瀛族躺了些日子,这两天忽然不见了,我实在找不到了才想来问问大人,大人也不知道?”

    “一个月前他死了?”

    溯听安静了一瞬,有几分好奇,“不是大人把他弄死的?”

    房间内鸦雀无声。

    承桑景微不可见的敛了敛眉,情绪失控以后做的事情,他醒来以后也想不起来,只是既然慕非鱼还能回去,就不会是他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