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羡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事,接话问道,“何刺史找我们吗?”

    “正是呢!这不瞧着到午膳时辰了,张大人远从京都而来,我们大家一起为他接风洗尘,七殿下觉着如何?”

    “接风洗尘?现在这个关头?”元羡皱了皱眉,敢情并没有要紧事,只是吃顿饭而已?

    可这才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就要在邀月楼大摆筵席?

    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

    此刻,元羡做不了决定,转头看向身后的萧庭煦。

    萧庭煦冷若冰霜,并不将眼前这一堆人当回事,伸手拉住元羡,带着他往清荷轩的方向径直而去。

    元羡赶紧带着歉意笑笑,“以后有时间再一起吃饭吧。”

    收回视线时,元羡瞥见张涵之扫了他一眼。

    那是一双犹如猎鹰似的一双眼,凶狠、冷静、深邃,不禁让元羡感到后背发凉。

    就在元羡即将收回视线时,只见张涵之抬脚跟了过来。

    “七殿下。”张涵之叫住他。

    元羡不自觉停住脚步,开始猜测他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讲?

    随之,萧庭煦拉住元羡的手用力了几分。

    “七殿下。”张涵之向元羡抱拳,以作行礼,“恕臣失礼。”

    “ 啊?”元羡还没反应过来,张涵之就伸出手撩起他一缕头发,放在鼻子底下闻。

    萧庭煦眼疾手快,一把把元羡抱进怀中,随后退开两步,满眼的占有欲藏也没藏,看向张涵之时,面上凶狠到像是要杀人,“张涵之,你这是干什么?”

    张涵之双手抱拳向萧庭煦行礼,解释道,“萧将军别误会,只是刚才七殿下从下官身边路过时,下官闻到七殿下头发上的味道,和蒋侍郎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庭煦冷着脸问。

    蒋月悟走过来,规规矩矩向他们行礼,“张大人,请说明白些,莫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七殿下和蒋侍郎,应该见过凶手。”

    见过凶手?

    元羡闻听此言,从萧庭煦的怀中抬起头,“张大人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七殿下的发梢上,有一股淡淡的苦味。”说着,转头看向蒋月悟,“蒋侍郎身上,苦味更重。何刺史身上,也有这种苦味,而萧将军身上没有。”

    在场的人一听,都开始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约莫是味道太淡,元羡闻到的是自己衣服上熏香的味道,但是这一股味道里,并没闻到有苦味。

    “难道是高大人的尸身上,也有这苦味?”蒋月悟问。

    “不错。”张涵之点点头,“并且,高大人的伤痕上有这苦味。我猜想,大概是凶手的刀上擦了什么东西。”

    萧庭煦显然没心情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冷着一张脸拉着元羡就回清荷轩去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开口再叫。

    元羡很是不解,“为什么不在那儿听一听?”

    “有什么可听的?”

    “马上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啊。”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元羡被他问懵了,“就好奇而已,没有要做什么。”

    “那就收起你的好奇心,不管怎么说,他都会给我们一个答案的。”

    进入屋内,元羡在凳子上坐下,见萧庭煦在他面前坐下后,冷不丁地问,“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红发女子认不认识?”

    萧庭煦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我要是说认识,你是不是会扭头就跑去门外跟他们说了?”

    元羡赶紧摇头摆手,“绝对不会。”

    萧庭煦扫了他一眼,显然没有要跟他说实话的打算,“你这脑袋瓜里,整天装这么多闲事干什么?有空不如去学骑马,或者你考虑考虑我教你剑法的事情。”

    “你就看不得我闲着是吧?”元羡端上茶杯,咕咚一口将温热的茶水全灌下肚里。

    “凡事量力而行,但是必须要尝试,要努力。”萧庭煦瞧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便知道他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你还在牙牙学语,所以我不会期待你口若悬河。”

    元羡放下茶杯,随后嫌弃似的捂住耳朵,“听不懂你说的。”

    萧庭煦静静地看着他,深情的眼眸好似黎明,闪烁着令人心悸向往的曙光。

    可此时,元羡低着头闭着眼,并没有看见。

    ——

    午后,萧庭煦让人请了郎中来。

    郎中说,因为寒气入体,以后恐怕会落下咳疾的毛病。

    “没有办法根治吗?”萧庭煦问。

    郎中无奈摇头,惋惜道,“寒气已入肺腑,以后只能吃药慢慢调理。不过好在公子年轻,调理或许会有好转,却无法根治。”

    萧庭煦垂下眸子看他,发现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