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来袭的元羡没有过问缘由,点头“嗯”了一声。

    婢女提着灯走在前头,领着元羡往秋叶园的方向去。

    元羡捂嘴打了个哈欠,从木兰树下走过去时,问提灯的婢女,“萧庭煦的院子在哪儿?他往常是睡在哪儿的?”

    “回夫人的话,萧将军往年来的话,便是住在秋叶园。”婢女回答道。

    “你不要叫我夫……”话说一半,元羡戛然而止。

    算了,元羡决定不纠正了,他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夫人有何事吩咐?”婢女侧身问道。

    元羡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不过,这儿没有其他可以住人的地方吗?”

    “夫人可是不满意秋叶园里的布置?”

    “那倒不是。”

    既然秋叶园是萧庭煦的住处,那么,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肯定会和他同榻而眠。

    这样的发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几乎显而易见。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自己可以逐渐了解到萧庭煦的计划,可以知晓他的一举一动。

    “夫人?”婢女见他愣神,开口叫他。

    “哦,走吧。”元羡回过神来,抬脚继续往前走。

    秋叶园里,傍晚时分在洒扫的仆人已经全部离开,此时十分寂静。

    行至廊下,婢女在他推门进去之前问,“夫人,是否现在需要沐浴?”

    “好。”元羡点头。

    沐浴过后,困意反倒是消失了。左右是睡不着,元羡披了件外衣,想着去坐会儿看看书。

    案上摆放着几本书籍,估摸着,应该是萧庭煦平日看的,于是他没有转身去拿书架上的,而是伸手拿起书桌上的书。

    他不过才翻开两页,突然有个东西从书本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元羡疑惑,瞅见是一张信纸。

    难道,是什么秘密军情?

    他捡起信纸,本想着夹进书里,装作不知情。

    但回头想想,萧庭煦连傅晟寄给他的信件都擅自截取拆开,自己看看他的信件,又有什么不可以?

    这样想着,元羡摊开信纸。

    映入眼帘只有短短两行字,却与军情毫不相关,而是关于他的。

    [七皇子于冬月初六辰时,罚跪在寿祥殿外。初七寅时,晕倒于大雪中。]

    寿祥殿?

    元羡眉头微蹙,想起五年前,皇祖母因病离世时,自己由于心急,所以忘了递入宫的折子。

    被父皇发现后,罚他跪在寿祥殿外的雪地里。

    冬日里寒冷,他跪了十个时辰,最终冻僵晕倒在雪地里。

    只不过,这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会有一封信在此?

    而且,是谁在透露他的消息?

    还是说,萧庭煦为了皇位,竟然在五年前,就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了?

    想到这里,元羡不禁毛骨悚然。

    萧庭煦何至于此呢?

    难道,非得把他推到那高位上不可?

    滔天的权势,对他真的有那样大的诱惑力?

    看着手中有些泛黄的信纸,元羡心中很是纠结。

    到底要不要当面问问他这件事?

    如果问了,萧庭煦因此恼怒,他又该如何面对?

    甚是烦心啊!

    他把信纸折好夹进书里,再将书本放回原位。想着还是不要坐在书桌这里,要是待会儿萧庭煦回来看到,一定会以为他已经看到这封信了。

    这样想着,他抬脚往床铺的方向去。

    “吱呀”一声,门却在这时候开了。

    元羡做贼心虚,浑身吓得抖了一下,赶忙转头去看,发现是萧庭煦后,磕磕巴巴道,“你 你回来啦。”

    “嗯。”萧庭煦应了一声,见他披散着头发,外衣之下,里衣松松垮垮,想来是已经沐浴过了,问道,“夜里凉得很,沐浴后,怎么不上床睡觉?”

    “呃我是要睡了只是口渴起来喝水。”元羡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心虚到不敢看他。

    萧庭煦瞥了一眼桌面,杯子都好好地反着放的,未见哪只杯子动了。

    他察觉到元羡吞吞吐吐的样子,应该是有事在瞒着他。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呢?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屋内一圈,疑惑他方才在哪里?在做什么?

    元羡见他不说话,开口道,“你还有事儿吗?我先去睡了。”

    萧庭煦“嗯”了一声,再次将屋内扫视一圈。

    但是,屋里并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他看的,所以,他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不禁让萧庭煦更是好奇。

    元羡脱下外衣,正要掀开被子上床睡觉时,突然被萧庭煦从身后抱住。

    他的身上很温暖,一被抱住,周围的丝丝寒气像是全都被驱散开了。

    元羡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想来他刚才应该是去医馆了,“你身上的伤,找郎中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