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连累了你们。”元羡满脸歉意,“是只有你们几个受罚,还是在秋叶园里伺候的人,全都被罚了?”

    “这……”秋月神色躲闪,没敢轻易开口回答。

    元羡上前两步,“你只管说,这事儿只能瞒得住我一时,我要是去问其他人,你也瞒不住我。”

    “回夫人的话,在秋叶园里伺候的人,是将军亲自挑选出来,供夫人差遣的。所以,将军必然是因为对奴婢们感到失望,才如此责罚于奴婢们。”秋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府里昨日当值的五十人等,全都……”

    “全都罚了?”元羡惊讶万分。

    “……是。”秋月应声。

    “全都杖责二十?”元羡不敢相信,只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已,居然将府里五十个仆人全都杖责二十,萧庭煦他是疯了吧?

    况且,自己偷跑出去,又不是他们的错,是自己执意出去的,为什么要责罚那么多人?

    “夫人,将军已经是对奴婢们网开一面,请夫人不要生气。”秋月赶紧开口道。

    元羡怎么能不生气?

    萧庭煦这样武断且决绝,根本不给人机会。

    这样的人,果真与传闻中别无二致,人人闻之色变啊。

    元羡却等到今日,才看到他的真面目。

    他自嘲地笑笑,笑自己真是愚钝无知。

    “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话音一落,元羡转身出去。

    他要去找萧庭煦,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从婢女们的住处出来,元羡往莲湖另外一边的院子去。

    跟在身后的婢女见了,赶紧跑上前去,问,“夫人,可需要奴婢先去通报一声?”

    元羡脸上的表情严肃,眼神坚毅,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用。”

    几乎是绕着莲湖走了半圈,终于是到了萧庭煦住的院子。

    元羡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鹤鸣轩。

    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忍着右脚踝的刺痛,元羡鼓起勇气走进院子里。

    庭院中,萧庭煦身着一袭墨蓝色的劲装,正在练剑。

    元羡站在廊下,默不作声地看着。

    他不懂剑法,却依然能看出来,萧庭煦的一招一式,都是奔着一招毙命去的。

    他似乎是有气,又似乎是他的剑法就是如此。

    看了一会儿,元羡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萧庭煦也终于发现了他,脸上略微有一丝吃惊划过。

    他收剑入鞘,将长剑放下后,朝元羡这边走了过来。

    “有事?”简短的两个字,没有太多情感。

    元羡的神情冷漠,质问道,“为什么要责罚那么多人?”

    “他们不尽心伺候。”萧庭煦听元羡是来问这等事,脸色并没有多好看。

    元羡咬着牙,胸腔里满是怒火,“你太过分了。”

    “过分?”萧庭煦冷冷地笑道,“他们为何受罚?不全都是因为你?你不清楚吗?现在却来为他们鸣不平?”

    “是,他们是受我牵连,但是你的做法太过分了。”元羡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我已无碍,况且,其中有我秋叶园的人,你有何理由处罚他们?”

    萧庭煦扫了一眼他随风舞动的发丝,极力压住脸上即将浮上来的异样的情绪,“不管是秋叶园还是哪里,不管是那些仆人还是你,只要是在府里,都是我的,我有权利惩处任何人。”

    元羡紧紧攥着拳头,被气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愤愤不平地瞪着他。

    微风轻轻从他们之间穿过,像是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吹得更宽。

    不多久,元羡从他脸上移开视线,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如果你下次再这么做,我就……”

    胸口压着一团火,却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元羡微微张着嘴巴,最终却是词穷,闭上了。

    “连威胁我的话都说不出口?”

    元羡咬咬牙,回怼道,“我对你无话可说。”

    萧庭煦微微颔首,叹了口气,“既如此,这些时日,你便待在秋叶园里好好调理身体吧。”

    败下阵来的元羡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左庆之来,问,“你把左庆之怎么样了?”

    “还没想好怎么处罚他。”萧庭煦转身拿起桌上的长剑,语气轻飘飘地问道,“你觉得我会把他怎么样?”

    脑袋里乱哄哄的元羡,忽然瞥见他手里的剑,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连无关紧要的仆人,他都能杖责二十,何况一个把他带去山林里的郎中呢?

    左庆之的命对于萧庭煦来说,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不就是剑起剑落的事儿吗?

    “你敢动他试试!”元羡突然警惕起来,全身戒备,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萧庭煦终于是忍不住笑了笑,“你威胁我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