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们穿过几条廊道,再走过架在湖面上的一座拱桥,沿着蜿蜒的小路,在竹影斑驳间,一处依水而建的小筑,出现在眼前。

    等走进了,元羡才发现,门口有一队士兵把守。

    看他们的盔甲,这些人不是萧庭煦带来的那些护卫。

    难道是苏州城里的士兵吗?

    越猜越是好奇,于是元羡加快了步伐进去。

    屋内,有三人。

    一人是萧庭煦。

    一人约莫四五十岁,身宽体胖的,不过看着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还有一人,丰神俊朗,身着紫色长袍,年纪看起来与萧庭煦相仿。

    不过,这人面生,他没见过。

    最先发现元羡进来的,是那位身宽体胖的男人。

    他见到元羡的时候,似乎很是吃惊,吃惊过后,笑着走过来,“这是羡儿吧?长得还和小时候一样啊!”

    小时候?

    元羡纳闷,他是谁?

    怎么可能在小时候见过自己?

    萧庭煦和另外一位男子闻声,纷纷转过头来看。

    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起身,远远地向元羡行了礼,却不言语。

    元羡眉头微蹙,感觉到那人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萧庭煦抬脚走过来,向元羡说道,“这位是恒王爷,你小时候应该见过的。”

    “恒王爷……”元羡一惊,不可置信地将面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一番,“四皇叔?”

    “哎呀!看这样子,果然是不记得我了啊?”恒王伸手重重地拍了两下元羡的肩,“十五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元羡转头看看萧庭煦,又将视线落到恒王身上,依旧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四皇叔……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十五年,一直在这儿啊!”恒王见到元羡很是开心,一直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当初和华梅离开京都,就回到她苏州娘家来了。不想,这一待,就是十五年之久啊!”

    十五年前,元羡才五岁。

    能记住的事情不多,也不知道当初他们夫妇二人离开京都的原因。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

    元羡的脸上立刻挂上笑容,“我方才见到您,便觉得眼熟,原来已经有十五年没见过皇叔了。”

    “就是说啊!”恒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羡儿,听庭煦说,昨日你林中遇险,身子可还好?”

    “不碍事,只是扭伤了脚。”元羡笑着摇头道。

    恒王一听,赶紧拉着他去坐下,“扭伤了脚?那快坐下,可别站着了。”

    元羡被按着坐在紫色长袍男子的旁边,他往右边看了一眼,男子向他点头示意,开口说道,“微臣苏州刺史柳珏,见过殿下。”

    元羡点头当做回应,并没有答话,而是转头去看左侧的萧庭煦。

    萧庭煦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发现元羡在看自己,开口问道,“出来前喝药了吗?”

    “嗯。”元羡应了一声,没有装作不理睬。

    因为并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让人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

    “身体可有不适?”萧庭煦拉住他的手,神情温柔。

    “没有。”

    只不过,觉得身上还是有些沉重罢了,打不起精神。

    不过不打紧,眼下是要看萧庭煦打算做什么。

    他们两个,一个是多年不问朝堂事的闲散王爷,一个是仿佛对他抱有敌意的苏州刺史。

    这样的搭配组合在一起,萧庭煦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还是说,今天就真的只是聚在一起吃一顿饭?

    “现在人到齐了,可以传膳了吧?”恒王爷开口问道。

    萧庭煦闻言,赔笑道,“让王爷久等了。”

    不一会儿,珍馐美味上桌。

    元羡闻着香气四溢的食物,就算是这会儿不太饿,也不自觉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羡儿,这些年,你父皇对你如何?还是不理不睬?”恒王爷问。

    元羡咽下口中的食物,如实回答道,“从幼时起,父皇便是如此待我。成年后,更是严苛冷漠。”

    “这样啊……”恒王爷喝下一口酒,“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

    “皇叔,所谓何意?”元羡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既要跟柏儿、樟儿去争,那便要心无牵挂才行。也不要为了得到陛下的一句夸奖去争,到头来,心软会坏事。”

    元羡垂下眸子,犹豫片刻,去看身侧的萧庭煦。

    他依旧面色从容,似乎没有插话进来的意思。

    “我不会心软。”元羡回答道,“从小时候起,不管我做什么,父皇都没有夸奖过一句。所以现在,或是以后,我都不会期待他夸我。”

    恒王爷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在端上杯子喝之前,问,“陛下突染恶疾的事情,你对此事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