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羡不太清楚朝中最近发生的变故,按理来说,太子在朝中站稳脚跟多年,不至于被闭门思过两个月,就身后无人了吧?

    “太子深受父皇宠爱多年,如今只是闭门思过两个月而已,不多久就会出来。”元羡说道。

    “难不成,你认为他还有翻身的机会?”

    元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听他这样说,估计太子要想翻身,怕是很难了。

    元樟一定已经将他的后路堵死,就算到时候太子的闭门思过之期已到,再从东宫出来,一定会发现,朝中已经变天了。

    “所以,你认为现在最大的威胁,是萧庭煦和我?”

    否则,元羡认为他没有必要大老远从京都跑来。

    “只要你死了,萧庭煦能扶持谁当傀儡皇帝?”

    “之前在客栈,剑圣道的刺客,是你派来的?”

    “当时只是为了给你提个醒而已,也没想真杀了你。”

    “那现在呢?”

    “现在?”说到这里,元樟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随后抬眼,阴森森道,“我更想看你,死在龙袍加身的那一天。看萧庭煦空欢喜一场的模样,才更有意思。”

    元樟的目光太过诡异,像是穿透他的身体,在他的心脏上重重一击。

    在这一刹那,元羡突然心慌得特别厉害。

    四肢骤然麻木,耳边响起一阵耳鸣。

    一股腥咸的味道突然从喉咙里涌上来,察觉不对劲的他预备赶紧起身离开,却在起身的一瞬间,一大口鲜血突然从口中吐出。

    “扑通”一声,他痛苦地跪在地上。

    眼前黑了一阵。

    “殿下!”温谧大喊一声,立刻就要跑上前来。

    谁知,从黑暗处突然跑出一队穿着盔甲的士兵,将要上前的温谧等人,全都挡在亭外。

    温谧立刻抽刀而出,作势便要与之厮杀。

    元樟起身,走到跪倒在地的元羡面前,打量了一番过后,才冲温谧喊道,“温副将,他没事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三殿下!七殿下要是在这儿有个好歹来,恐怕您也不好向陛下交待吧!”温谧此时焦急万分,完全猜不到三皇子要做什么。

    元樟蹲下身,看着气喘吁吁的元羡,意外道,“没想到,萧庭煦的心腹,也被你收服了啊。”

    吐血吐到脑袋昏昏沉沉的元羡,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撑着沉重的眼皮看向他,问道,“你在茶水中下毒了?”

    “不是。”元樟见他渐渐缓过来,这才起身,睨了他一眼,“这茶水,才是解药。”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元羡声音微弱,这会儿再没有与他抗衡的气势。

    “一个月。”元樟的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看夜空中的月亮,“每隔一个月,你就会毒发一次。若是你身边有医术高明的人,就命人尽快将这茶水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我在这茶水中,到底加了些什么药材吧。因为,我也不想看你太快就死。”

    一个月?

    元羡眉头紧锁,难道是慢性毒药?

    居然在一个月之前,就进入到他的身体里去了?

    一个月之前,他也没有受过什么外伤。

    难道,是将毒药下在吃食中?

    若果真如此,那么萧庭煦会不会有事?

    “萧庭煦呢?”虚弱无力的元羡强撑着膝盖站起来,急忙问道,“萧庭煦有没有事?”

    元樟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自己都这副样子了,还有心思关心萧庭煦?看来,你确实对他用情至深。”

    元羡没有心情听他闲扯,继续追问道,“萧庭煦有没有事?”

    “他没事儿,中毒的人是你。”元樟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你难道不会想想,有什么是你吃过用过?与他毫不相干的?”

    听他这一提醒,元羡才突然想起来,他日日不落都在喝的汤药。

    孙嬷嬷给他熬的汤药。

    可是怎么会呢?

    孙嬷嬷是萧庭煦亲自挑选出来的。

    “难道是你……”

    “看来是我跟你说太多了。”元樟打断他的话,紧接着,抬脚往亭子外走,边走边说道,“好好研制解药吧,别死太早。”

    望着那一行浩浩荡荡离去的人群,元羡突然感觉到浑身发抖。

    他挪着步子,动作缓慢地背过身去,伸手扶住一旁的杉木柱子,痛苦地佝偻起身子。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今日来到这里,到底是来送死的?还是保命的?

    从前从未与元樟像方才这样交谈过,交谈之后才发现,他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狠毒至极。

    没有随元樟离去的傅晟犹豫着走过来,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他,“还好吗?”

    元羡闻声,抬头看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失望,嗫嚅着苍白的嘴唇说道,“我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