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元羡不得不往前。

    不管到了宫里,是会得到一颗甜枣,还是一个巴掌。

    埋头走到汗流浃背时,元羡终于走到了殿外。

    德公公让他在廊下稍等,说自己进去通禀一声。

    不多久,元羡便看见元樟从大殿里出来了。

    随后,德公公笑眯眯地走出来,说陛下让他进去。

    元樟路过他时,脸色很不好,根本没有正眼看他。

    元羡并不在意,跟随德公公便进去了殿内。

    元帝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站着,看不清喜怒。

    元羡跪下,恭敬地磕头,“儿臣拜见父皇!”

    元帝闻声,转过身来,“起来吧。”

    元羡起身,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一路上可辛苦?”

    “不辛苦。”元羡心惊胆战地回答,生怕说多错多。

    “哎呀!你这孩子,还是话少。”说着,元帝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这样,今年,你也一块儿去行宫避暑吧。”

    “儿臣也去?”

    听他这么一说 ,元羡才想起来,往年这个时候,父皇早就去行宫避暑了。

    今年为何这样迟呢?

    元羡仔细打量元帝一番,发现他或许是因为之前大病了一场,所以精气神看起来已经不似从前。

    他鬓间的白发更多了,脸上的皱纹,仿佛也 多了很多。

    “近日以来,身体总觉得疲乏,这让太医调理了一阵子,才好一些。正巧你回来,便一起去吧。”

    “谢父皇!”元羡赶紧谢恩。

    心中对这一份莫大的恩赐,他却开始产生怀疑。

    难道是方才元樟在殿中与他说了什么吗?

    否则,元帝不可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态度变化。

    可如今,元帝的话已经说出来,自己也不可能抗旨不去,正巧去看看也好,多少能知道朝中的一些事情。

    “萧爱卿出征西北之前,可给你写信?”

    “写了,他让儿臣不要担心,等他凯旋。”元羡简言意骇地回答道。

    “你们的感情,看来还是很好。”

    元羡不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总归是听出来一丝寒意。

    “萧将军对待儿臣很好,所以也不怎么吵过架,感情或许是与寻常夫妇一样的。”元羡尽量斟酌过后再回答,并仔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难道,他只是想与自己唠些家常?

    可是,这也不像啊。

    反倒,更像是在套话。

    还是说,是自己疑心太重?

    元帝走去书桌后坐下,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这才问道,“前些日子,樟儿去了苏州,你们可有碰上?”

    元羡思索一阵,谨慎地回答道,“见过一面,一起喝茶聊天。”

    其余再多的,当然不能说了。

    元帝听后,点点头,“你们兄弟几个,和睦就好。”

    和睦?

    眉头微蹙的元羡抬眼看他,却发现他的脸色并不愉悦。

    这些年来,元柏与元樟,元羡与他们两个,谁跟谁和睦了?

    不过想到这里,元羡不禁好奇,这次去行宫,元柏到底会不会去呢?

    闭门思过之期早就过了,却也没再听到关于太子的任何消息。

    他现在的处境如何,元羡在苏州时,也没再 听谁提到过。

    ——

    从宫里出来后,午后的太阳还是晒得人脑袋 发晕,额头上满是汗水的元羡埋头往将军府的方向去。

    回到将军府后,元羡往秋叶园里去。

    幸好两处秋叶园的布局都是一样,他这才没 有觉得另到了一处感到生疏。

    不过,今晚也只能在秋叶园里住一晚了,因为明日,便要随圣驾去往行宫。

    正胡思乱想着,元羡看见婢女端着一碗酥山进来,向他行了礼后,说道,“殿下,天气炎热,丁管事特地吩咐厨房做了酥山,为您清凉解暑。”

    “好,放下吧,”元羡正觉得燥热难安,这会儿刚好吃了可以凉快些。

    婢女将那一碗酥山放到他面前,行了礼正要出去时,元羡突然想起明日去行宫的事,于是赶紧叫住她,“等等。”

    婢女立刻停住脚步,转身问道,“殿下何事?”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施。”

    “可是专门在秋叶园里伺候的?”

    “是。”

    “好。”元羡点点头,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小施,明日我跟随圣驾去往行宫,你替我收拾下东西。”

    “是,”小施应声,随后转身出去。

    元羡继续看书,伸手拿过勺子,挖了一勺酥山放进嘴里。

    冰凉绵密的口感,确实赶走了一丝热气。

    吃了几口之后,元羡放下勺子,凉意直冲大脑,他得缓缓。

    片刻后,温谧在门口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