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庭煦注意到他微蹙的眉头,劝道,“好歹喝两口,对你的身体没坏处。”

    元羡倒不是不肯喝,只是闻着这味道,似乎实在是苦得很,“好像很苦,等放凉了再喝。”

    “我特地嘱咐万太医多加了甘草,要是放凉了,就更苦了。”

    “好吧。”说完,元羡端着药碗,拿勺子喝了一口。

    浓重的苦涩流进喉咙里,不由得令元羡有些恶心想吐。

    在萧庭煦的注视下,元羡又喝了几口。

    喝了小半碗之后,元羡捂着嘴,说实在太苦,喝不下了。

    萧庭煦无奈点头,“那就不喝了。”

    宫女将剩下大半碗的汤药端了下去,随后,在旁伺候的宫女也全都退了下去。

    元羡喝了半杯水,冲淡了些嘴里的苦涩,这才开口说道,“和亲的事情,皇姐同意了。上一次……我……我……”

    “既然六公主答应了,那此事,暂且不提了吧。”萧庭煦打断他的话,脸上毫无波澜,似乎一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又或者,他是胜券在握,知道元羡最终会低头。

    “好,不提了。”元羡尴尬地笑笑,那日确实是自己太冲动。

    “但从今往后,我希望你能学会权衡利弊。”萧庭煦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这一次,只是恰巧六公主同意。否则,就算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和亲的事情,关系到家国,而非亲人感情。”

    见他又开始教育起自己,元羡的脸上有些烦躁,“我知道了,你不是说此事暂且不提了吗?我暂时也不想听了。”

    萧庭煦静默了片刻,随后起身,预备离去。

    元羡赶紧出声叫住他,“萧庭煦,你今晚也不宿在这儿?”

    已经转过身去的萧庭煦没有回过身来,语气冷淡道,“你既然喝了药,便早些歇息吧,我还有事。”

    话音一落,萧庭煦便大步走了出去。

    元羡怔怔地坐着,望着他走远的背影,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而感到不高兴了,还是因为真的要忙,所以离开。

    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是,萧庭煦突然把他推开了。

    忍着鼻酸,元羡叫宫女去准备洗澡水。

    是有些疲惫袭来,使得他有些头重脚轻。

    今晚,他睡得很早,头一挨到枕头就睡着了,不像前两个晚上那样失眠了。

    ——

    次日早上,元羡睡过头了。

    月玲来叫了他三次,都没能叫醒他。

    醒来后,元羡却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他浑身冒冷汗,嗓子干哑,四肢无力,脑袋里更是难受,像是有一块巨石在挤压着他的神经,使他头晕眼花。

    这不像是毒发的症状,因为离上次毒发才没过多久。

    元羡浑身难受地趴在床沿,扯着沙哑的嗓子让月玲去请太医来。

    月玲见他这样难受,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过了不多久,万太医来了,萧庭煦也来了。

    万太医给他把脉,又问过他近日的饮食情况,随后说道,“陛下,这几日天热,您这是中暑之症。”

    “中暑?”元羡疑惑不已,他还不至于连自己是不是中暑都分不清,“太医,哪儿有人睡了一觉醒来就中暑了的?朕的身体,不至于这样娇弱吧?”

    见元羡有所质疑,万太医赶紧下跪,“陛下,微臣断然不敢妄言!”

    “万太医,朕不是认为你在胡说八道。只是,你确定吗?朕……真是中暑之症?”元羡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

    “是……陛下是中暑之症……”万太医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继续说道,“陛下至少需要卧床……卧床休养三五日。这三五日里,切莫急火攻心……”说完后,万太医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站着的萧庭煦。

    元羡捂嘴咳嗽了两声,才说了这么些话,他却是觉得累得不行。

    “陛下,微臣回去太医院,立马为您配置调理身子的药来。”

    元羡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万太医行礼告退后,站在一旁的萧庭煦,这才走上前来。

    元羡抬头看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问,“今日早朝我没有出现,可有谁说什么?”

    “有几位大臣很关心陛下,多嘴问了几句,我给他们打发走了。”萧庭煦站在床前,没有坐下,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的他。

    “那就好。”说着,元羡又咳嗽了两声,“萧庭煦,我觉得我不是中暑,你另外再找个太医来吧。”

    “你是觉得,万太医医术不精?”

    元羡摇头,“我怕他是煜王的人,万一给我下毒怎么办?”

    “万太医不是元樟的人。”萧庭煦平静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确定?”

    浑身无力的元羡想要撑着身子躺下,因为实在觉得太累了。刚要躺下的时候,突然听到萧庭煦说,“他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