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此刻手里拿着的字画,右下方的落款正是孟悦恒。

    沈凭没有说话,而是由着他对孟悦恒的才华赞不绝口,脸上流露出来的,都是对手里字画的稀罕。

    徐泽海滔滔不绝道:“官州人才辈出,科举制实行之后,其余州县皆是寒门子弟拔得头筹,唯独官州是例外。谁能想到榜眼身后是官州一方商贾?士农工商,从来都是商人最不起眼,可想而知,孟家出了个榜眼对他们来说,那可是祖坟冒青烟,几辈子积下来的福气。”

    听到这里时,沈凭倒是来了些兴趣,问道:“既是人才辈出的大州,为何不在官州设立各类试题,以便官署选拔人才?”

    “为的是头破血流,要的是人中龙凤。”徐泽海小心翼翼收起手里的字画,“即便是闻名官州的才子,都不如人家随手提笔的名作,这就是万里挑一。”

    春风送暖,下值后,沈凭踩着斜阳朝着官府外走去,门外站着的侍卫见到他出来时,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沈凭颔首抬脚离开,这几日他投放心思处理吏部的人际关系,事到如今得到的结果还算不赖,不仅少了许多麻烦,还换来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道消息。

    可惜这些消息目前于他而言并无用处,不过最起码掌握了些小把柄在手,也算是对得起启州辛苦一趟,不至于被人空手套白狼。

    他站在道路一侧,目光落在远处缓缓而来的沈府马车,正欲抬脚上前时,耳边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为了避险,他被迫停下脚步打算让路,不料转头看去时,熟悉的一匹骏马赫然出现在前方,而那马上潇洒着招摇过市之人,除了赵或别无他人。

    “沈幸仁!”人未至跟前,那响亮的喊声快要传遍千山万水。

    而赵或这一喊,引得四周不少路过之人举目看来,把一心追求低调的沈凭弄得好不尴尬。

    随着一声长吁,攀越稳稳停在沈凭的面前,甚至朝着他重重喷了口气以示欢喜。

    沈凭抬手在攀越身上捋了把,心想这鬃毛的手感也太好了,而赵或则利落翻身下马到他身边。

    “本王喊你了,你是装没听见吗?”赵或语气霸道说。

    沈凭瞥了眼他,淡淡道:“听见了。”

    赵或道:“那你为何不应我?”

    沈凭道:“丢人。”

    赵或:“”

    远处沈府的马车停在路边,家丁见到站在沈凭身侧的人时,很识趣没有上前打扰。

    攀越在沈凭手中变得乖顺起来,赵或见之低声道了句“吃里扒外的东西”,许是离得近,攀越听见了主子的声音,靠上朝他挪了下示好。

    两人站在街边,很快就有人将路边的石灯点燃,沈凭余光瞧见一侧有红光亮起,转头看去时,发现树上给满了灯笼。

    他疑惑道:“这么喜庆?”

    然后就听见赵或在一侧说道:“上巳节到了。”

    沈凭闻言有些意外,照理说这个节日十分古老,但是逐渐到了现代便鲜少有人知晓,俗话说“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指的便是上巳节。

    而那曲水流觞宴,流传千古的《兰亭序》便是三月三所写。

    他忽地想起几日前,在永安学堂见到了张子航,对方曾问他是否要参加学子的宴席,当时他被公事缠身不敢贸然答应,想来就是上巳节的活动了。

    沈凭问道:“可有安排?”

    赵或思忖道:“喝酒。”

    谁料听见沈凭轻笑一声,即便不说,也知这笑声的含义是嘲讽他们酒量不行。

    赵或哼道:“这次必不会输你。”

    不过沈凭却表示没有兴趣,“你们喝吧,我回府练字。”

    这种带有目的性的邀请,起步就是生死局,他就算酒量再好,也经不起这般折磨。

    赵或见他提步离开,立刻伸手去拉他的手臂,把人拽到面前才松手,“当日整个魏都的人都在街上,你留在府里头多无趣。”

    沈凭道:“那你陪我练字。”

    赵或:“”这人简直满肚子算计,就知道利用自己。

    沈凭道:“你看,你是个不负责任的。”

    赵或急道:“本王如何不负责了?本王对你几乎有求必应!”

    沈凭笑道:“那你陪我练字。”

    赵或:“”行,又被摆了一道。

    见他不回答,沈凭又道:“既然不能,就”

    赵或打断说:“本王陪你去踏春。”

    踏春,顾名思义就是要出游,但沈凭一心扑在公事上,只有下值后才能去参加上巳节。

    往年王公贵族和文卿大臣都会临水设宴,由于皇帝带着大臣出巡江州,遂今年宫宴也作了取消。

    赵或进宫见了皇后,因后宫嫔妃设宴,宴请了宫外大臣家中女眷前来,赵或觉着无趣便寻机离开,之后朝着沈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