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来到这里,他被魏辞盈相中要做压寨夫人后,吃好睡好,除了软禁,对这里的待遇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若非家大业大等着他回去,他入了这寨子也无妨,毕竟当初没有魏辞盈替他掩盖了行踪,同行早就将他的尸骨丢去河里喂鱼了。

    当时他想着以钱财报恩,顺道劝魏辞盈莫要做土匪,谁知寨里的人要他以身相许。

    苏尝玉当然不愿意,这种情况之下,要钱可以,要命不给。

    所以他每日尝试和魏辞盈周旋,想方设法离开这里。

    魏辞盈见他不说话,干脆往新置对榻上一坐,双手扶着膝头,双眼将他上下打量了遍,说道:“我呢,对男人倒不感兴趣,不过,听说你很有钱?”

    一谈到钱,苏尝玉眼睛发亮,连忙来到她的面前站着,说道:“不错,这四海八方,我说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

    魏辞盈“嘶”了声,靴尖敲了几下地面,又问:“那你替我算算,翻新我这寨子要多少银子?”

    苏尝玉未料她会如此问,回想初来乍到所见的陋舍竹楼,若说眼下这间厢房,听闻还是专门为了娶自己而收拾出来的。

    他心中大喜,毕竟行商之人最懂左右逢源,得知对方的需求便能逐步商谈,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见他朝着魏辞盈走近两步,心算片刻后,用手指比了个数字道:“不多。”

    魏辞盈看着那几根手指,脸色沉了下。

    而这一瞬间的变化恰好被苏尝玉捕捉到,他马不停蹄接着说:“小钱,我给寨主出,当作是报答寨主的救命之恩。”

    魏辞盈清楚他心里打的算盘,朝他咧嘴一笑,拒绝道:“想得美。”

    要是走了,她还上哪找人给寨子挡灾?

    苏尝玉备受打击,他苦着一张脸说:“你留着我也没用,我除了敲算盘一无是处。”

    “正好。”魏辞盈挑眉,“账房虽然没有多少银子,但能最大限度发挥你的作用。”

    苏尝玉道:“我从不算小钱。”

    魏辞盈问:“你只算大账?”

    苏尝玉道:“是。”

    魏辞盈道:“那你自己去抢。”

    苏尝玉:“”

    看来他们还是无法谈妥,他只能再一次盼着那消息跑快些,早日搬来救兵。

    魏辞盈从榻上起身,看了看天色说道:“再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

    说着抬脚朝屋外走去,但苏尝玉却追在她的身后问道:“若我想不清楚呢?”

    魏辞盈伸手拉开门,听见后回头朝他一笑,“那就先把天地给拜了。”

    苏尝玉不依不挠,上前拽着门把,急着问她:“这世间男子多了去,你若想要,我可以给你安排一堆前来任君选择,为何非我不可?”

    魏辞盈神情一顿,垂了垂眼帘思索回道:“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你我都很不幸。何况世间婚娶之事,多为女子吃亏,你作为男子不该最清楚吗?”

    说罢,“嘭”的一声将门锁上,又剩苏尝玉一人在屋内欲哭无泪。

    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简直就是强取豪夺!

    然而等到第三天到来时,他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当天一早,他被收拾了一番仪表,但看见那一袭喜服时,他死活不愿换上,直到侍女说了句“救救寨主”后,他回想魏辞盈的话,心中升起不安,犹豫再三还是穿上了喜服,跟随侍女来到寨子的前堂。

    但未见魏辞盈之人,先闻魏辞盈其声,当时隔着竹楼的墙面,他透过缝隙把前堂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仔细捋下来后,他才渐渐明白为何非成亲不可。

    因为这寨子是魏辞盈离世的父母所留下,而她用作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寡母,培养了一群能护着寨子的同道中人。

    但魏辞盈的穷苦亲戚觊觎这寨子,逼着她交出寨子,企图把寨子留给自己屋里那些不争气的男人,便用尽各种手段欺压寨子里的女人。

    从起先的恐吓到如今的侮辱,欺的都是这寨子没有男人,寡不敌众。

    苏尝玉回头看向身边的侍女,皱眉问道:“你们寨主为何不动手?”

    侍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怒道:“魏姐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这群死皮赖脸的东西还是不放过我们,不仅惹得周遭村民来漫骂骚扰,甚至到处散播谣言,说魏姐,说她”

    苏尝玉紧拧眉头问:“说什么了?”

    另一名侍女气红了眼道:“说寨主是臭寡妇!”

    苏尝玉一惊,顿时觉得不可置信,这世间竟有如此荒唐之事存在。

    他垂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喜服,不解道:“魏辞盈不是还没成亲吗?”

    侍女道:“是啊!所以他们欺寨子没有男丁,才如此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