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邺道:“如此一来,百姓也能稳定过个年了。”

    虽然凿河还有一年完工,可如今国库空虚,西北又有战事欲起,赵抑此举可谓是博得功与名。

    张昌钦道:“太子今后大力发展兵制,势必会牵扯着越州一带,贵公子还留在越州,只怕会坏了谢家的门楣吧。”

    谢文邺专心致志下着面前的棋,眼看他处于下风,不忘提醒道:“丞相大人若再这般魂不守舍,恐怕四皇子回来看到这盘棋,就要取笑你了。”

    闻言,张昌钦将目光落回面前的棋盘中,局势显然是落后了一截,令他不由失笑道:“看来真的是三心二意了,今日对弈又赢不了你了。”

    谢文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道:“还请日后不必在此费尽心思,我还是那句话,道阻且长。”

    张昌钦不解他为何能忍气吞声,从先帝到如今的太子,谢文邺都在固执走着自己的路,从不曾退让。

    他劝道:“谢兄,成王败寇,何必执着于那位置上所坐之人,只要是为了天下百姓,何尝不算是圆满,又何尝不算是明君。”

    谢文邺道:“明君,会为了坐稳那位置,而对臣民赶尽杀绝吗?”

    “那你!”张昌钦险些脱口指责,将当年他为赵渊民所做之事搬出。

    他瞥了眼四周,转而避开谈及道理,“若照你这般说,人人都是戴罪之人了。”

    谢文邺道:“但我的确屠了一位明君。”

    先太子,是不可多得的一位明君,心怀天下苍生,是方重德倾注毕生教出的真君子。

    是可惜,世道不容,天道不公,生错时代。

    张昌钦放下手中的棋子,心不在焉看着面前的棋盘,道:“孔相此生非要和太师分出胜负,姜挽失了本性沦为他人之物,即便我想奉劝,始终无能为力,也许真如你说,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罢了。”

    人纵有万般能耐,还是敌不过天命。

    保家卫国者,连家都保不住,如何还敢谈卫国呢。

    夜幕渐渐落下,天边几颗星辰乍现,随着点点星光渐渐增多,明月也从乌云里探出头来。

    待月色出现之际,宽大的粮道上涌来一支启州骑兵,朝着前方重兵把守的粮仓冲杀而去。

    然而临近百米之处,忽见四周传来一声令下,这群骑兵发现前方沙地里,竟然埋藏着拒马在其中,眨眼间,拒马被两侧的骁果军瞬间拉起,骑兵防不胜防,又刹停不住,粮道上顿时瞧见人仰马翻之状。

    未等骑兵回过神来,粮道两侧忽见有暗箭射来,令他们脸色大变,却如何都寻不见弓箭手在何处,直到那暗箭穿心而过时,才发现竟是改良的弓弩!

    等骑兵们爬起,前方见一匹烈马拦路,马上之人仗着一把长剑,未等他们拔腿逃跑,那人踩着月色,引数人跃马而来,气势慑人,动作迅猛,其一人英姿却胜浩大之势,吞山啸削铁如泥,锋利无比,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击垮骑兵前进的步履,骑兵进退两难,犹豫不决之际,人头落地,烈马长嘶。

    月光洒落,照亮赵或冷峻的面容,他冷漠盯着落荒而逃的蝼蚁,一声下令,喝道:“抓活口,把东西缴了。”

    自收到粮仓被偷袭的消息后,赵或带着一支府兵马不停蹄赶来。

    今夜之前,得知又被偷袭,当时粮仓的兵力都被迫退至回仓前守着,打算和启州骑兵殊死一搏。

    好在赵或及时赶来,派了斥候打听骑兵的动静,之后快速布战。

    他命粮仓的士兵保持现状,制造无增援的假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偷袭的方式获胜。

    眼下虽胜利了,但粮仓的危机未消。

    来之前,沈凭把潘淋漓之事告知了赵或。

    赵或猜测今夜无论输赢,恐怕此人都会前来一趟。

    他们放走一人通风报信,回到粮仓检查一番,命人在四周建营帐,捎捷报送回越州城。

    翌日一早,斥候回传,原来马继祥取下粮仓是为刺探,并未将核心的府兵派出。

    赵或猜他想为宫变事败将功补过,今夜只是试探,他日未必如此,若不派人镇守,只怕马继祥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越州的兵力不能轻易动用,赵或唯有传密信给静州的许骄阳,命他隔三岔五派人骚扰启州边境,以分散启州的注意力。

    启州骑兵战败次日,赵或并未见到潘淋漓前来。

    他沉住气等着此人出现,还派人前去鸦川口的迷宫附近探查,故意将自己抵达的踪迹暴露,偶尔能抓到漏网之鱼。

    越州有谢长清驻守,马继祥摸不清情况,不敢轻易发进攻命令,加之如今是冬季,若打起来,魏都那位也不好登基,所以赵或有时间和他们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