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想,顾千筠完全出于礼貌,“当然,不过下次的话,得我请你。”

    程言:“没问题。”

    渐渐地,她们开始聊专业知识,时安听不懂,她闷头,一直吃,因为她怕一停下来,就被发现,她在撅嘴。

    嚼着牛排,不小心,咬到舌尖,时安轻轻“嘶”一声后,诡秘一笑。

    顾姨。

    下周末,你不会有时间的。

    时安琢磨,是装病,还是捣乱,想破脑袋。可在看见顾千筠的笑脸时,瞬间,将这些想法通通推翻。

    时安想:罢了,不管是谁,只要她能让顾姨笑,我都会对她投以善意。

    拧巴人,这次不拧巴了。

    时安自嘲笑。

    假期很短暂,即使万般不舍,时安还是得回学校,晚上,她走在操场,心跳加速。因为,这条路,顾千筠一定走过。

    浪、漫。

    这两个字,奔腾在体内,像麻绳一般,缠绕着她的骨骼,时安就要认命了,承认“这就是浪漫”时,一撮冷风将她吹醒。

    我不能用浪漫来形容我们。

    顾姨,她是顾姨。

    时安无法直面内心,再往前走,无非是自投罗网,她只能向后退,退到一个人身上。

    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等时安站稳,乔予才说:“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哦,完全是偶遇。”

    时安笑道:“我知道。”

    乔予长舒口气,“我特别害怕你会嫌我烦。”紧接着,俏皮道:“都不敢多找你。”

    时安拍下她胳膊,“我没那么可怕。”

    乔予笑出一排牙齿,“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我可得天天缠着你喽。”

    时安:“行,都行。”

    自此,她们的“革命友谊”就开始,乔予看陆听尧可怜,心一软,把他也捡了进来。

    很快,迎来初次月考。

    次日成绩就出来了,乔予第一,陆听尧第七,时安第十三。

    晚自习,换座位后,三人在一竖排,紧挨着,陆听尧夹在中间,想回头和时安讲话,又不敢。

    身子扭来扭去,可他还不说,还是时安看不下去,主动问,“陆听尧,你别像个虫子扭来扭去了,有话赶紧说。”

    于是,陆听尧红着耳朵,侧身说道:“国庆假期你有安排吗?”

    时安:“有。”

    陆听尧:“奥。”

    乔予插一嘴,“怎么了,陆听尧,问时安有没有安排是要干嘛。”

    陆听尧摸后脑,“我想着你们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两天。”

    乔予:“时安有空我就有空。”

    陆听尧点头,“嗯,我就知道你能这么说,所以我先问的时安。”

    时安:“我…”

    她正准备拒绝,转念一想,这些年来,顾姨多数时间都在陪她,很少有自己的生活。

    不能,太自私。

    顾姨是独立的个体,她有朋友,有爱好,时安想,她不小了,该体谅顾姨了。

    抿唇,时安说:“我有空。”

    这话一出,那两人都乐了,兴致勃勃地研究要去哪里玩。

    只有时安,低着头,很郁闷,真糟糕,她又特别想顾千筠了。

    此时,顾千筠正在家里,跟苏然和贺漾聊天,话没说几句,就心不在焉。

    苏然:“想什么呢,千筠。”

    顾千筠回神,“后天安安就放假了,我在想带她去哪里玩。”

    苏然:“想好了吗?”

    点头,顾千筠笑意盈盈,“嗯,终于盼到她回家,我可期待好久了。”

    苏然打趣,“黏人精。”

    顾千筠竟没反驳,有几分幽怨,“你说,我怎么年纪越大,越幼稚了呢。”

    贺漾一语中的,“你是太依赖时安了。”

    顾千筠:“是吗?”

    贺漾:“我感觉是。”

    闻言,顾千筠叹气,“你们不知道,自从安安住校以后,每晚我回来,都感觉心里很空,这样不行,我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说完,苏然就笑,“千筠,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样。”

    顾千筠:“我、我以前不这样吗?”

    苏然抬头,下意识说:“漾漾…”

    下秒,苏然怔愣,贺漾眼眶湿润,“然然,你叫我什么?”

    苏然低眉垂眼,“没什么。”

    贺漾起身,蹲在苏然面前,双手搭在她双腿上,“你再叫一声给我听听,好不好。”

    见状,顾千筠悄悄离开,给她们独处空间,上楼,她打算去找本书看。

    心情烦躁时,顾千筠格外喜欢看书,这点,时安倒是和她一模一样。

    可走进书房,顾千筠坐到时安常坐的位置,将身体向后靠,轻轻闭上眼。

    她不想看书了,因为她,不再烦躁。

    她想:那年冬天,没带时安去成的地方,这几天,带她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