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淇重新戴上耳机,打开经济学讲义,讲课的教授普通话并不标准,一字一顿,讲的极其认真。

    她那时候偷摘樱桃了吗?

    言淇难得的走神。

    她的记性一向很好,很小的时候的事也记得一清二楚,自然对这段记忆尤深。她摘了,偷偷摘的,用前些时日刚学的攀岩,只为了摘几颗樱桃。

    自然而然地被罚了。

    具体惩罚的内容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颗被她没来得及吃的樱桃被她攥在手心,迸出汁水顺着她的指尖滴下来,一滴一滴,黏黏腻腻的。

    那时天色暗,父亲并没有发现,勒令她去静室思过,她在静室冰冷的地板上跪下后,偷偷地舔了舔掌心。

    好甜。

    像今晚的周诗忱。

    言淇叉掉了讲课视频,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顿时从耳边消失了,留有无尽漫长黑夜的空白里,她捕捉到了周诗忱轻微的呼吸声。

    她打开备忘录,输入标题:初次。

    她键入:“该器具名为deep,状似小兔子夜灯,放在床头极有迷惑性,安全性高。功能分为三档,二档体验感最好(根据被实验者表现得出结论,具体表现为:咬唇,哭泣,求饶(ps:未成功)三档声音过大,不宜在群居生活中使用)”

    想了想,她又补充:“周诗忱很喜欢,可反复使用。”

    反复使用。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会儿,还会有下次吗?

    也没什么不可以,她和周诗忱都是直女,现在都没有男朋友(也不可以有),但是毕竟已经成年了,该有的需求不该压抑,她作为队长帮助队友缓解也在情理之中。

    但她还是在这四个字后面打了个问号。

    不确定,有下次再说。

    存好便签,她登录微信,把积攒的消息处理完,又切到了完全私人的微信账号里,联系人只有十位,在她登上时,立刻就有消息跳上来。

    【richard】:言淇,先生找你有事。

    【no1】:我知道了

    她侧过脸看了正在熟睡的周诗忱一眼,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开门往楼下走去。

    她们聚完餐后,陈媛也跟着回了宿舍,还住在原来的房间,这会儿都已经歇下了,客厅的灯关着,一抹月色斜斜地打进来,她踩上去。

    “下午好。”电话接通后,她先开口。

    那头咳嗽了两声,浑浊的声音含在喉咙里,又咽回去,她听到男人说了句什么。没一会儿,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小淇。”

    言淇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起来:“妈咪。”

    “还没睡吗?”

    “刚刚有点事在忙。”

    “在新闻上看到你跟朋友去聚餐了,吃得还开心吗?”

    “……很开心。”

    虽然今晚有比聚餐更开心的事情。

    过渡的寒暄生硬却又必不可少,绕来绕去还是要绕回正题,在几秒的沉默后,言淇开口问:“先生的身体怎么样了?”

    “死不了。”先她一步开口的英文,是纯正的伦敦腔。

    言淇默了默,明了。

    今晚死不了。

    温柔的女声安抚着气氛,过了会儿,又贴着扬声器轻轻响起:“小淇,你要回来看看吗?”

    “我明天要进剧组,进行十天的拍摄。结束后要飞大理拍新综艺的宣传片,录新综艺的先导片,”言淇近乎机械般地背诵着未来一个月的行程,最后总结:“能撑到我忙完吗?”

    那头传来英文的咒骂声。

    言淇用同样纯正的英伦腔回复:“不要说脏话。”

    那头又笑了起来,言淇又严肃道:“忌喜怒无常。”

    “¥¥”笑骂声再次传来,言淇抬起头望着那一轮月色,又一次道了午安,便挂了电话,她在原地伫立片刻,转过身,却又猛地顿住。

    周诗忱抱着枕头光脚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她。

    夏日的风穿堂而过,吹起她的裙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地:“队长才是提起裤子不认人吧,怎么偷偷溜出来给人打电话啊?”

    言淇问:“你醒了?”

    问完她就皱了皱眉,问了句废话。

    果然,周诗忱走下来,面无表情地回答她:“没醒,在梦游,我的腿好软,你过来抱我一下。”等言淇真要过来时,她连忙又制止:“我开玩笑的啦!”

    言淇顿住脚步:“……哦。”

    她一脸认真地问周诗忱:“腿真的不软吗?”

    “还好,”周诗忱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腰:“就是腰有点酸。”她拍拍旁边的位置:“别站着了,过来坐下。”

    言淇把手机收起来,在周诗忱的旁边坐下。

    灯还是没有打开,月色渐明,倾撒在整个客厅里,漫上周诗忱白净圆润的脚趾,她克制地收回目光,说:“我以为你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