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殷荀转身,萧臣冰冷出声,“你只须收苏玄璟那道‘鱼跃龙门’的钱,温县主吃的菜,本王来付。”

    殷荀还没反应过来,玉布衣不同意,“萧臣你疯了?”

    “回魏王,苏公子的意思是他们一起付……”

    “他只可以自己付,不可以一起付。”萧臣重声开口,不容质疑。

    玉布衣朝殷荀使了眼色,回眸时却见萧臣目光如刀。

    所以这是造的什么孽!

    玉布衣深吸了一口气,“就照魏王的意思做。”

    待殷荀离开,玉布衣就瞅着萧臣不说话,他需要解释!

    “今日平雍坊,那枚羽针本王用在颖沫郡主身上,来日必有厚报。”萧臣给出解释。

    所以说时机真的很重要,若萧臣刚刚解释,玉布衣必刨根问底儿。

    但此刻,玉布衣要的不是这个解释。

    “苏玄璟想付你就让他付,现在好了,除了两道‘鱼跃龙门’……”

    “不是两道,是一道。”萧臣表示,苏玄璟只须付没有端上去的那道‘鱼跃龙门 ’。

    玉布衣吐血成云,“你是跟钱有仇吗?”

    “你与苏玄璟撕破脸,他却要在你的地盘上宴请他人,明显是在挑衅,你不要这么怂。”萧臣压下心里莫名窜上来的火气,平静看向玉布衣。

    玉布衣,“……”

    是的,我怂……

    雅间里,殷荀亲自收钱,且照萧臣吩咐只收苏玄璟五千两银子,剩下言明是玉老板请温县主的。

    如此刻意羞辱,苏玄璟当真是将玉布衣的名字,烙在心里。

    温宛有些遗憾,她只想坑苏玄璟。

    上次阴差阳错,她也算是把弟弟亲手推进火坑,这会儿也不知道弟弟爬出来没有。

    待殷荀吩咐店小二将九道一口都没动过的菜食打包,且随紫玉出去将菜跟两壶竹叶青放到车厢,温宛方与苏玄璟先后离开金禧楼。

    “今日这事……本想谢苏公子盛情相邀,未料玉食神有这份心思,那我可就谢不着公子了。”温宛说话不紧不慢,脸上无甚表情。

    苏玄璟脸色微红,“改日,苏某必当赔礼。”

    “改日再说改日的。”温宛转身,走进车厢。

    明璃窗镜里,萧臣身体绷直,低眸看着温宛那抹笑,难掩失落。

    这一世,他经历的所有太多都偏移轨道。

    唯独温宛爱苏玄璟这件事,没有一丝改变……

    朱雀大街,东篱茶庄。

    若依那日密件上的时辰,温弦当在酉时出现。

    可她选择午时过后便来这里相守,无非是想让约她之人觉得自己的城府,也就那样。

    只是温弦没有想到,约她的那个人,比她来的还要早。

    此时东篱茶庄二楼最里面的雅间,温弦被茶庄主人东方隐老先生领过去,“温二姑娘请,里面的人已候多时。”

    温弦回礼,待东方隐离开后轻叩门板。

    房间里传来声音,温弦敛去眼底锋芒,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入目所见,整个雅间是暖阁装潢,通长的矮铺覆以锦缎,中间摆放紫檀茶桌,桌上煮茶用具十分细致。

    古铜香炉,燃有沉香。

    “温二姑娘,坐。”

    温弦走进去,反手将房门带紧,身体有些拘谨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看着眼前盘膝坐在茶桌上的中年男子,一身素布长衣,身材精瘦,鬓角隐约可见白发,那张脸五官端正,略有凹陷的眼眶里目色深炯却不犀利,就像是殿中供奉的菩萨,看上去安静祥和。

    男子手里,盘着一串金刚菩提。

    “你是谁?”温弦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三皇子能有如今势头皆是得此人在背后运筹帷幄。

    而他,亦是温弦绞尽脑汁想要靠近的人。

    夺嫡这盘大局,她只有靠眼前这个男人,才能走进去。

    “二姑娘莫怕,在下渊荷,想来二姑娘对在下陌生,但姑娘且相信,在下没有恶意。”渊荷抬手自紫檀雕花的茶盒里,取出茶饼,细细研磨。

    温弦知道渊荷没有恶意,可她。

    却是怀揣恶意而来……

    第四十七章 杳杳方外岂无玄机

    见温弦坐下来,渊荷将茶饼研碎搁到旁侧待用。

    “二姑娘懂茶,可知这是什么茶?”

    温弦初时看到茶盒开启,观其形便知是普尔生茶,闻其茶香,“普洱茶的一种,主料为金瓜贡茶,又配有少许临海蟠毫压成茶饼,价格当在千两,故而又称千两茶。”

    渊荷不禁抬头,正视眼前女子。

    温弦身着翠烟衫,腰间以云带约束,眉若轻烟,桃腮带笑,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相貌,这只是平常人眼中的温弦。

    渊荷的眼光总与常人不同,眼前女子眉清且细,平而阔秀而长,性乃聪明也,面色白皙,颧骨相连入耳,是大富大贵的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