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臣与乾奕走到角落,“何事?”

    “我与兄弟们自来皇城已有整一个月,眼下问尘赌庄开张在即,且等我们赚了银子,这一个月的开销我会还你。”乾奕郑重道。

    萧臣选择乾奕,甚至于前世能与此人成为朋交,最大的原因便是此人重义,一言九鼎,一诺千金。

    萧臣浅笑,神色淡然,“好。”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是乾奕想要的回答,“我能问一句,你为何会选中我?”

    “你在朔城不是无名之辈,我能选中你,自然有我的道理。”萧臣认真开口。

    乾奕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知道。”萧臣从来没有怀疑这一点。

    不管是在东市还是西市,开店做生意都要选个黄道吉日,良辰吉时,再从揭红纸开始,上招牌,放鞭炮一通下来走个过场,图个热闹。

    问尘赌庄的黄道吉日跟吉时,温宛全部尊重玉布衣的意思。

    辰时一刻将到,赌庄伙计们都在外面忙活。

    这会儿莫修走过来,说是温县主到了。

    乾奕没见过温宛,但也知道那是问尘赌庄的大东家,于是朝萧臣颌首,转身去了外面。

    “温县主在哪儿?”萧臣转身,问话。

    莫修拱手,“在隔壁小屋。”

    萧臣默声片刻,“一会儿你与乾奕多招呼,我去看看。”

    “是。”

    时辰就快到了。

    莫修走出去的时候,萧臣绕到赌庄左后一处被屏风遮挡的空白墙壁,随手转动花架上的瓷瓶。

    简单的暗门,翻转间萧臣闪身进到小屋,暗门自动闭合。

    视线落处,只见温宛正站在窗棂前,双手搥住石台,脖子抻的老长朝外瞧。

    紫玉被温宛批准出去看热闹,这会儿屋里就只有萧臣跟温宛两个人。

    温宛看的太专注,双手不时扒在窗棂上,踮起脚,身子左扭右扭,像是着急的样子。

    萧臣盯住那抹背影,脑海里想到母妃的嘱咐。

    母妃不想自己入局,不想自己与温宛走的太近他懂,而他在那一刻答应母妃,不仅仅是因为母妃反对,而是已经身在局里的他,哪怕重活一世也不敢说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他终究要经历一场生死博弈,胜便是胜。

    输,即死。

    其实真真正正在局外的人,是温宛。

    他是该与温宛保持距离,以免东窗事发害得温宛无辜受累。

    是呵。

    哪怕上辈子本王因你而死,这辈子本王却也舍不得让你受到半分伤害,怎么办呢?

    只要是你,本王根本毫无办法……

    “外面热闹,县主不想出去瞧瞧?”

    “想。”

    温宛本能回答下一秒,猛抖激灵,转身时左腿绊住右腿,整个人毫无预兆扑向地面。

    萧臣飞速向前,二人被迫撞个满怀。

    衣裳薄,彼此搀扶间皆感受到对方热度,温宛脸颊腾的涨红。

    这种画面不是没有出现过,她就曾在校场上一个不留神撞进萧臣怀里,可那感觉与现在截然不同。

    萧臣是萧臣,是朋友,是熟悉的人,是根本不必担心会有男女之间误会的存在。

    可九离不是。

    她与九离陌生到她甚至没见过九离长啥模样!

    嗯,温宛一边戴着人家当命守着的麒麟玉,一边感慨跟人家不熟,也是没谁了。

    萧臣轻轻握住温宛手臂,见温宛自己也能把自己绊倒,眼中忍不住带起些许笑意,“县主没事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自己被自己绊到

    比起没有面具时的萧臣,这样的肌肤相触竟然没有让他觉得尴尬,亦或窘迫到想要马上避退。

    萧臣扶起温宛,手却没有立刻移开,隔着面具,温宛那双眼睛明亮璀璨如星子。

    “我没事。”温宛脸颊绯红如霞,强装镇定。

    萧臣看到温宛面色有异,不由问道,“县主很热?”

    “没有,我不热。”

    温宛清咳两声,端了端身,“马上就到辰时一刻,你怎么没出去?”

    “我还想过来问县主,再不出去可来不及了。”萧臣戴着面具,声音软下来。

    如果作为魏王的萧臣定要与温宛保持距离,那作为九离的萧臣,便如何都要留在温宛身边。

    “本县主就不出去了。”温宛摸着桌子坐下来,生怕再被自己绊到。

    萧臣歪了歪头,看向温宛,“县主嫌弃?”

    温宛惊诧瞪大眼睛,“嫌弃什么?”

    “嫌弃问尘赌庄又小又寒酸,堂堂县主站在外面难免有失身份。”萧臣知道不是这样,他故意说的刻薄,是想把温宛的心里话套出来。

    好像,戴着面具的他同时也卸下身上所有的重担跟负累,与温宛在一起,无比放松。

    温宛拍桌,“你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