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臣回忆昨夜,将近寅时三刻未见温宛,他猜测温宛或许比他来的要早,生怕意外,便朝后山跑,看到有条甬道脑子也没过一下就冲进去。

    只记得有道,未记得东西。

    天亮不见太阳,方知是东……

    温宛恍然,难怪没在太阳鸟的地方等到萧臣,“没事。”

    “本王这辈子从来没有因为谁,迷失过方向。”萧臣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唯有县主。”

    温宛结合萧臣脸上神情,如此郑重又严肃,“魏王是在怪本县主?”

    萧臣默默低下头,用手捏住眉心。

    司马瑜说的对,慢慢来,太仓促容易吓跑佳人。

    第一次见面就想上床那都是畜牲!

    温宛呶呶嘴,没吭声。

    “本王很遗憾,没能与县主一起去看太阳鸟,如果有机会,我想单独约县主一起到护国寺,弥补这个遗憾。”萧臣给自己抛过去一个希望。

    温宛抬头,想了想,“万一王爷再跑丢……”

    你我相约,你自己跑丢,赖我让你迷失方向。

    这可不好啊萧臣!

    “本王可以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丢。”萧臣信誓旦旦。

    见萧臣如此,温宛释然,“约。”

    “对了!”温宛忽然想到一件事,“昨夜我亲眼看到苏玄璟与柳滢眉目传情。”

    萧臣恍然想到还有这两个人,“是吗?”

    “而且,柳姑娘拜佛时朝佛祖许愿……”温宛做贼一般凑到萧臣旁边,“许愿可以与苏玄璟白头偕老!”

    萧臣眼中风起云涌,惊的说不出话。

    温宛明白,她乍听也是一样,“苏玄璟那该死的……无放安放的魅力啊!”

    “县主,不会难过吗?”萧臣每每见苏玄璟站在温宛身边,心里都会很难受,司马瑜说那叫吃醋,妒忌,那是想要独占的最初表现。

    最终呢?

    霸王硬上弓……

    温宛抬头,望着萧臣幽深明目,“我高兴都来不及!如果此事不成,你我护国寺一行为的什么!”

    萧臣握在袖里的手,倏然松开。

    “也是。”萧臣勾起唇角,轻轻的笑出声音。

    原来,这一世温宛似乎也没有很在乎苏玄璟。

    挺好的……

    御南侯府,归燕阁。

    温弦坐在梳妆台前,自抽屉里取出那只凤鸾簪,铜镀金翠的簪身,簪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彩凤,上面嵌着一枚鸡血石。

    她盯着那枚鸡血石,美眸衬出幽戾血色。

    脑海里,那幅卷景一幕幕闪现。

    ‘姐姐一向待弦儿不薄,玄璟你纵是不能保姐姐万全,可否留下姐姐一样东西好让弦儿时时系念?’

    ‘何物?’

    ‘一双眼睛……’

    握着凤簪的手狠狠攥紧,簪尖扎入掌心,有血渗出。

    剑光在脑海里亮如闪电!

    那一剑划过脖颈!

    她轰然倒地,头戴的凤鸾簪断成两截!

    脖颈鲜血狂涌,汩汩流淌到地面,淹没了弹落在她眼前的鸡血石。

    “为什么?”温弦感觉不到掌心极痛,双目赤红如荼。

    她咬着牙,面目狰狞,“为什么最后死的那个人会是我!苏玄璟!”

    “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会让御南侯府每一个人都死在我面前!还差一个……就差最后一个!”温弦猛然拔出刺入她掌心的簪尖,鲜血殷红,自掌心蜿蜒到皓腕上。

    “苏玄璟,你也不可靠。”

    温弦不顾掌心刺痛,拿起拭巾抹过那支凤鸾簪,“这一世,你们谁也逃不掉……”

    月色无暇,在这幽静夜里愈显高雅。

    红尘来去,在这乱世纷扰中几度繁华。

    玉布衣得到萧臣指示后,当晚便将消息传给万春枝。

    万春枝不敢怠慢,又将消息传到歧王府。

    杨肃有私生子的事没叫他震惊,他震惊的是各方势力都打听不到的消息,金禧楼又是通过哪个途径知道的?

    好在是友非敌,萧奕暂时并未深究。

    当务之急,得把卫开元从地牢转去天牢。

    众所周知,户、刑两部尚书都是太子的人,卫开元得罪的是伯乐坊,莫说半个月未见官审,半年也是它!

    若想此事有转机,唯有民告官。

    萧奕府中无门客,凡事皆由他一人定乾坤,再由万春枝行事。

    依萧奕指示,万春枝暗中派人入地牢给卫开元指条明路,让其喊冤叫屈,状告当朝宰相卫泓借伯乐坊欺压百姓,草菅人命。

    案子只要转到天牢,转到宋相言手底下,才算有转机……

    大周朝这局势,每日都在变化,朝敌夕友的事不算稀奇。

    苏玄璟从雪姬嘴里知道渊荷已入画堂,位列左三,现居怀德坊。

    花间楼三层有两间雅室,一间仙瑶阁,另一间则供苏玄璟起居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