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贫贱尊卑严格,穿戴上亦有讲究。

    质地明贵贱,服色分地位。

    宋相言这身穿戴极是普通,断不会在礼数上越过郁玺良,“妆暖阁与问尘赌庄不同,那是女子出入的地方,本小王昨日要去道贺保不齐会被有心之人传出与七时有什么,平白坏了七时名声。”

    说到此事,温宛狐疑,“是小王爷告诉沈宁的?”

    “县主以后做事不要怕麻烦别人,人脉就是麻烦出来的。”宋相言好意道。

    温宛点头,“明白。”

    马车很快停在無逸斋,温宛与宋相言先后下车,刚刚还夸夸其谈的某小王爷有些紧张,走路开始出现问题。

    温宛下车时绣鞋刮在登车凳上,她转到旁边弯腰提鞋再抬头时,分明看到宋相言左胳膊左腿一起抡出去。

    她惊讶宋相言当真没说谎,顺拐到行走自如必然是从小打下的良好基础!

    哎我去-

    温宛当即追上宋相言,却找不到适合的言词提醒。

    说什么都尴尬。

    “一!二!”

    宋相言猛一怔,呆呆看向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温宛,越看越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恍然,小跑过去,“县主你快停下!”

    温宛欣慰,宋相言终于看出她顺拐了。

    “我还有个传国玉玺没带过来!”

    宋相言一语,温宛泪崩。

    “不是当朝的,古秦时的玉玺。”宋相言拉起温宛就要往回跑。

    温宛反手拉回宋相言,“时辰来不及了,再说郁教习要那玉玺干嘛使?”

    “拿出去换银子也值千两,怎么就不能使。”宋相言不以为然。

    温宛哑口无言。

    某县主郑重看向眼前行走的金锭子,“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

    宋相言定定看向温宛。

    “我可以预见前世今生。”温宛鼓足勇气,“小王爷有没有……想要拜我为师的想法?”

    宋相言的眉毛,一下一下往上挑,挑到最高处倏然落回到原来位置,“别闹。”

    吉时重要,宋相言即转身走进無逸斋。

    温宛锲而不舍,紧追在宋相言身边,“没闹,我认真的,小王爷要不要考虑一下?”

    “县主你这格局小了啊,钱财身外物,别拿钱当钱……”

    “当命。”

    宋相言,“……”

    百川居内,郁玺良答应宋相言拜师。

    郁玺良想的明白,自己将行逆天之事,有个‘他娘是公主’的挡箭牌或许能保命。

    他倒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可死之前他得办成先帝交给他的密令。

    小筑门启,郁玺良连茶都给宋相言准备好了。

    简简单单磕头奉茶,一句‘师傅’便可。

    偏偏温宛来了。

    “学生温宛拜见教习!”温宛守礼,恭恭敬敬俯身。

    郁玺良对温宛的态度……

    他不认识温宛,发自内心忽略掉这个人。

    “县主旁坐。”

    哪凉快请哪里呆着去。

    温宛明显不懂郁玺良话外音,侧身站到司仪位置看了眼宋相言。

    宋相言心领神会转身走出小筑。

    就在郁玺良一脸懵逼的时候某县主突兀高喝,“吉时到-”

    这声吼吓的郁玺良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事实证明,用意念骂人也是会心虚的。

    “一叩首!”

    就在郁玺良想开口质问时,宋相言于院中扑通跪地,重重磕头,望门而拜!

    待宋相言起身,温宛十分有节奏的掌握时间,“二叩首!”

    眼见宋相言再拜,额头狠磕在地面,郁玺良这个心疼。

    他娘是公主啊!

    整个大周朝能叫宋相言跪下的人有几个!

    “三叩首!”温宛告诉宋相言,郁玺良最讲礼数,稍有差池拂袖而去,毫不迟疑绝不含糊的那种。

    宋相言哪敢怠慢!

    望门三叩首后,宋相言踏入小筑门槛。

    郁玺良看到宋相言额头发红,正想开口叫其斟杯茶递过来就好,不想某位县主的声音再次穿透他心脏!

    “一叩首!”

    宋相言二话没说,扑通又是三个响头。

    天青色理石的地面传来当、当、当三下重响。

    眼见宋相言额头渗血,郁玺良心在滴血,别收徒没成再把‘他娘是公主’给得罪了!

    “咳……”郁玺良轻咳一声,看向温宛,“差……”

    “不差不差,教习稍等!”温宛严格按照拜师礼数,入门叩首之后再吼出声,“一叩首!”

    望师三叩首!

    宋相言也不含糊,脑袋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砰、砰、砰又是三下。

    额头出血了。

    郁玺良以手抚额,天上下来谁把温宛给收走吧!

    克他啊!

    郁玺良心绪如潮,宋相言却如磐石坚定。

    他一生志向跟向往就在眼前,如今站在郁玺良面前,宋相言只觉如做梦一般,莫说磕头,只要能拜在郁玺良门下,要他命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