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萱坐不住,眸子时不时瞄向龙案后面的周帝,心想着要不要当着贤妃的面再求一次,若然求得封地,就没有寒棋什么事儿了。

    “皇上,臣妾……”

    温若萱正要开口时,李公公推门进来,恭敬禀报,“启禀皇上,魏王殿下已在殿外。”

    周帝闻声,握在手里的书卷朝下落了落,龙目微抬,“宣。”

    “是。”

    此时殿外,萧臣恭敬立于台阶下数米之外。

    一队御林军自远处行过来,纵横两队十八人,皆着灰色铠甲,腰间佩剑。

    可以从御书房前通行的御林军皆经过更严格的选拔,长相英挺,武功高强且绝对忠诚。

    萧臣并未在意这些,他满脑子都在想当他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该如何自称。

    臣?

    儿臣?

    可笑他活了十九年,还从来没有在父皇面前自称过!

    从他懂事伊始,每一年除夕夜皇室家宴,哪怕旁支的皇叔伯们都会到葆中殿,偏偏每次宴请的名单里,没有他,没有母妃。

    每年除夕,他都只与母妃在昭纯宫中度过。

    有些事不会因为经过的次数太多,就会变得麻木。

    萧臣垂首而立,不声不语。

    倏然!

    萧臣眉目骤寒,一道凛冽气息逼近!

    他猛然抬头,却只见那队御林军从眼前经过,再低头时一个白色蜡球滚到自己足前。

    萧臣眉宇微皱,弯腰捡起那个白色的,指甲大小的蜡球,起身时碾碎,里面有张字条。

    他好奇打开字条,大骇!

    御书房殿门在这时开启,李公公刻意走下台阶迎过去,“魏王殿下,皇上宣您进去。”

    眼见萧臣未动,李公公又唤一声,“魏王殿下,皇上等着呢!”

    难以形容的震惊,萧臣能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混沌之中他仿佛置身冰雨,冷风呼啸,雨丝如链抽打在他身上,浸湿衣袍,那股寒凉直刺入心脏,身体深处的冷,难以承受又偏偏无处可逃!

    “魏王殿下?”

    萧臣终于听到李公公的声音,他茫然抬头走向眼前的御书房,握在掌心的字条被他以内力震的粉碎,一点点洒落在天青色的理石地面。

    风吹,尽散。

    殿门开启,萧臣仿若无魂踏进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

    “臣儿……”贤妃因被温若萱守的紧一直未得见儿子,此刻看到萧臣便想走过去提醒。

    温若萱岂能叫她如愿,在贤妃起身时硬是拉住她,“魏王殿下,皇上等好一会儿了。”

    “臣……”

    萧臣单膝跪地,拱手上敬,“儿臣,拜见父皇。”

    萧臣从恍然跟震惊中缓神,他最终选择‘儿臣’而非‘臣’。

    “嗯。”

    周帝搁下手中书卷,深黑龙目落到萧臣身上。

    殿内寂静,周帝看着跪在他眼前的少年,那眉眼,那鼻梁还有那张嘴与满月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满月时可爱,但是英俊!

    哪怕皮肤不像萧尧那样白,眼睛不像萧奕那么邪性,鼻梁比桓宇挺一些,还有那张嘴总觉着要比萧昀厚一点,可整体看起来,是好看的。

    周帝曾怀疑眼前这少年不是自己的种,他派人试过,两滴血死死溶在一起!

    他有些后悔那样的猜测,因为他不该怀疑程芷对他的爱。

    此时此刻,跪在龙案前的少年就是他的儿子。

    可是为什么?

    父皇会留下那样的遗诏去保一个尚未出事的孩子?

    不明白,不懂,不理解!

    “魏王。”

    周帝没有让萧臣起身,声音缓沉,“昨日你的母妃与朕提及,欲让朕将寒棋公主赐给你做魏王妃……”

    周帝刻意停顿,瞄了眼侧位上的温若萱。

    温若萱死死拉住贤妃,眼睛却是落在萧臣身上,眼中虽有自信,可那份担心也毫不掩饰都在脸上。

    “臣儿……”贤妃生怕萧臣会拒绝,上前两步想要开口。

    温若萱一把扯过程芷,神色愠冷,“皇上面前,贤妃懂些规矩!”

    周帝轻吁口气,“朕没替你作这个决定,今日把你叫到这里,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萧臣无声跪在地上,垂在两侧的手攥成拳头,掌心沁出冷汗。

    他咬着牙,跪在那里静声不语。

    十数息的时间,温若萱看到萧臣神色怪异,微微蹙眉,“魏王殿下,皇上在问你与宛儿订亲之后,是不是还愿意娶寒棋?”

    瞧瞧!

    死活不叫贤妃开口,自己说的倒欢。

    周帝看了眼温若萱,遭遇无视。

    他也是无语,整个后宫就一个女人敢不把他放在眼里,温若萱!

    “臣儿!”

    贤妃早有所谋,就在温若萱松懈之际,她突然从袖兜里取出一粒药丸硬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