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紫玉身形微转,窸窸窣窣再次响起。

    温君庭忍不住抬头,视线里那抹娇小的背影映入眼帘,“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那抹背影突然停下来,紫玉回身,眼睛里闪着光。

    角落里,温君庭把平石上的大氅拿起来,紫玉心领神会坐过去。

    下一刻,大氅覆落。

    紫玉受宠若惊,“二少爷,这是……”

    “夜冷,你莫着凉。”温君庭执意如此,紫玉再难推托。

    夜很静,温君庭没再开口,而是静静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紫玉下意识抬头,很想找话安慰身边这个男人,可一时又想不出恰当的说辞,有些着急。

    她一直都不擅长这个。

    “你不用说话,陪我坐坐就好。”温君庭轻声开口,目光微微抬起,看向夜空满月。

    紫玉心底绷紧的那根弦松下来,不由的转向温君庭。

    这般仔细看,她才发现温君庭瘦了,这一瘦显得五官更加立体,容颜愈发清俊,还有那张脸上溢出来的沉稳跟冷静看似也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紫玉一直以为如温君庭这样的性子才不会被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伤到。

    可再坚强的人也有软肋。

    紫玉只恨她是个丫鬟,不能帮他,不能帮御南侯府。

    她谁也帮不了……

    大案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先是魏王入天牢,后有御南侯府温县主进去过一次,再后来歧王案魏王跟温县主一起入狱,紧接着礼部尚书沈宁跟神策营主帅戚沫曦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组了团进进出出,如今又多出一个温侯案。

    大周皇城的百姓也是不负天恩,老天爷给了他们很多次看热闹的机会,他们全抓住了。

    可到底是看个热闹,他们或许会同情,叹息,可是没谁会朝心里去。

    热闹是看的,日子才是过的。

    案子到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于他们而言,就如同看了一场戏,悲欢离合都是别人的。

    就如同眼前这座伯乐坊,易不易主对于那些找乐子的赌客们而言完全无所谓,他们就是来玩的。

    阳光下,一身着碧色锦衣的男子从伯乐坊里走出来。

    看到停在长街对面的马车时,男子止步,微微一笑。

    男子容姿清冷,宛若天人,青丝以玉冠束起,玉冠是极品,在阳光下散着淡淡的莹光,不刺目,却耀眼。

    男子五官轮廓长的标致,眉眼温润,唇略薄,微微勾起时会让人感觉到一种高贵华丽的感觉。

    男子,公孙斐。

    第六百八十七章 我送你,不要钱

    素有于阗‘财神’之称的公孙斐一直都是个传奇,他与朔城南宫煜不同,南宫煜对于财富的渴望跟占有来源于他有一个不幸的童年,追逐财富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安全感,却永远也不会让他觉得快乐,他所有的快乐都在妹妹死的时候消失了。

    相比之下,公孙斐的身世是个谜,起初没人查得到,现在没人去查。

    对于财富的态度,所有与公孙斐有过接触的人多半都有一种感受,这不是一个财神,而是一个散财童子。

    不能说公孙斐视钱财如粪土,但他对钱真的毫不在乎。

    得说公孙斐这辈子没借过钱,随时花随时赚,他也没借过别人钱,从来都是给,不用还的那种,至于他遍布于阗的产业,也都非他经营,但决断的权力在他手里。

    所以公孙斐涉足灰色地带有恃无恐的原因在于,能为他背黑锅的人此起彼伏,数不胜数。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停在对面那辆马车的侧帘落下,稍顷从里面走出一人。

    那人朝公孙斐轻施一礼,脸上挂着比刚刚还要真诚的笑容。

    公孙斐加重唇角笑意,朝那人走过去,碧色锦衣随脚步轻荡,神情淡雅如风,十足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在下太子府画堂司南卿,斐公子请。”

    那人,司南卿。

    苏玄璟离开大周皇城之前有与司南卿交代伯乐坊的事,起初想收李渤海手中五成股是苏玄璟个人想法,但在知晓公孙斐插手之后他便将此事呈禀画堂。

    公孙斐没有多问,迈步上了马车。

    司南卿转身跟了进去。

    马车停在花间楼,雪姬早就备好雅间。

    公孙斐秉承客随主便,一切都由司南卿安排,唯独拒绝进来相陪的两位妙龄少女。

    “告诉司南先生一个秘密,斐某对女人过敏。”公孙斐坐姿随意却显优雅,唇角略勾出亲和笑意。

    司南卿自诩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这世间竟有男人对女人过敏。

    “那……可得叫花间楼的姑娘们伤心了。”

    司南卿只道公孙斐瞧不上烟花女子,也不强求,“吾已叫雪姬备了上好的竹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