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舞疲惫靠在供桌一角,“这不是去皇城的路,魏王想带我去哪儿?”

    萧臣看过一眼,并没有回答。

    晏舞笑了,“我与王爷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境遇都这样了王爷还怕我告密不成?”

    “姑娘不怕死?”萧臣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晏舞微微挑眉,“此话怎讲?”

    “有数次,姑娘明明可以躲开刀剑,但你没有。”萧臣身上多处受伤,与晏舞以消极心态面对那些杀手有很大关系。

    晏舞无言,轻轻舒了一口气,“该……怎么说呢?”

    “只要魏王殿下能护我到皇城,我自然信守承诺,把在公堂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让天下人知道秦熙是怎么成为你大周朝的辅国大将军,还有梁帝,又是怎么坐上那个位子的,我都知道。”

    萧臣看向晏舞,毫不掩饰问道,“姑娘对梁帝,有情?”

    出奇的,晏舞没有反驳。

    “什么是情?”她问萧臣,“为一个人赴汤蹈火,甘愿背叛祖宗,背叛良知,把心掏给那个人,算是有情吗?”

    “晏舞不喜欢梁帝,据本王所知,小凉王与晏舞是两情相悦,长平一役之前,有人在鲁县见过晏舞出现。”萧臣淡漠开口,目光里已经不再是询问。

    晏舞身体微僵,但也只是数息便又恢复冷傲跟不屑。

    “你说的没错,晏舞喜欢的人的确不是周平渊……”

    第七百一十五章 风吹的草籽

    深寂夜空,草木葱茏。

    破庙里,萧臣将晏舞拽到身后,单手执墨鲲暗中蓄力。

    咻-

    一道凄厉肃鸣骤然响起,光亮如闪电破空飞入破庙!

    千钧一发,萧臣猛然举起墨鲲,强大剑气穿透屋顶,随瓦片坍塌,萧臣带着晏舞自屋顶纵身飞跃。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数十黑衣人围攻过来,萧臣携晏舞落地时墨鲲狂斩,与黑衣人斗在一处……

    自百里放鉴定笔迹之后,案件变得扑朔迷离,虽说布兵图没有被改动过,可行兵图就太过玄乎,三十几年前原图遭人修改,复本也叫郑钧改的一塌糊涂。

    许多人心里都对这个案子产生质疑,尤其战幕最后说的那番话,让他们恍然发现,秦熙大部分战功似乎真的与梁国相关。

    皇宫,密室。

    周帝今日给一经送的饭菜着实丰盛,有鱼有肉还有虾饺。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瓷盘,一经发出灵魂一问,“这是我的最后一顿吗?”

    “朕见一经大师近日消瘦,难免心疼。”

    周帝转身坐到对面木椅上,神色冷淡下来,“多么好的一个案子,只要老皇叔稍稍偏向秦熙,温御就能获罪,战幕因怒生恨必定会与秦熙斗个你死我活,届时老大与老四在力量上都能削弱,朕的儿便可坐收渔利,谁能想到,这个节骨眼儿秦熙身上出了问题,梁国,出了问题。”

    一经极有自控力,他这些年身形一直保持在一个数字上绝对不是偶然,如今消瘦那不是腿箍上有万千银针杵在那呢。

    见一经不开口,周帝好奇,“大师不妨以你的智慧分析一下,秦熙是否真与梁国勾结?”

    “贫僧智慧不敌皇上万分之一,否则也不会坐在这里。”

    自从案子开审,周帝时不时下来与他聊进展,起初一经怀疑周帝是想用案子激他,套个话什么的,但随着次数越来越频繁,一经可以肯定,周帝寂寞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死,大师坐在这里并不妨碍大师是位智者,说说看。”周帝表现的十分执着。

    “将军无百胜,秦熙必然是与梁帝勾结。”

    “大师这是在帮温御开脱?”

    一经抬头,看着眼前周帝投来的质疑目光,低头吃肉。

    周帝恍然,“不好意思,大师继续说。”

    “旁观者清,长平一役秦熙对的是小凉王,周言煊是什么角色,放在大周朝唯御南侯能与之匹敌,梁帝那时还是太子,行事须谨慎,他不敢把梁军作战计划全盘告诉秦熙,他怕周言煊会起疑心,他又不能叫秦熙一战即败,如果秦熙是无能之人又岂会次次大胜周言煊麾下副将,梁帝的计划如今看一目了然,他给秦熙行兵布兵图,让他赢前半场,又借丁展池之手诓骗秦熙输了后半场,如果不是这桩案子,谁能想到秦熙与梁帝之间居然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关系。”一经怅然道。

    周帝沉默数息,“大师说周言煊与温御同,如今周言煊说反就反,也不知御南侯想反的时候会不会有所顾虑。”

    一经就很无语,他怀疑周帝入了魔障。

    “拭目以待罢!案子结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凉王若真能反,朕欲与梁国新帝交好就只能委屈秦熙。”